姚君子摩挲着下巴,踱步到教室后排,摊手道:“不对啊柴邵,你不是最讨厌长跑了吗,前几天还一直说非短跑不报。”
秦删眼睫微抬。
柴邵伸了个懒腰倒在椅背上,眉目飞扬:“换个感觉。”
“换感觉...很少听你说这种话。你不是喜欢什么就再也不变了吗。”姚君子脸上蒙了一层诧异,他觉得他认识柴邵这么多年,这货的变化速度从来没这一年快。
“不是不变,是没找到变的理由。”柴邵说到这不知为什么很细微地勾起了唇角。
姚君子挠挠头:“那好吧。对了,秦删,你参加的也是三千米吗,我记得你的脚不是受伤了?”
“早就好了,除了留下点疤,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摸起来也不会疼,再说没伤着骨头,跑步不成问题。”
“......”
“......”
姚君子毫无征兆地凑近柴邵的脸,狐疑地说:“我问的是秦删,你干吗替他回答呀。还说得这么详细,怎么,你眼睛长他脚踝了?”
“你懂什么,恰恰证明了我和我同桌关系好。”
姚君子瞄一眼他的同桌,哼道:“你是在炫耀还是嘲讽呢?”
苏伦特刚趴在桌上昏昏欲睡的身体在这话钻进耳朵的一刻万物复苏,转身豪迈地道:“大胆!敢质疑我和我同桌的关系,是谁?”
柴邵波澜不惊地绷了下嘴。
苏伦特只扫了一眼,后排那俩看戏般地盯着他,他嘿嘿两声,机械地乖乖扭回去身子,后脑勺说:“那确实没你俩感情好...”
姚君子朝那软弱的后脑勺拍了一把,心寒地感叹:“痛心!你个没担当的,我要换同桌!”
晚自习覃渭渊便正式说了运动会的事,大家佯装刚知道,鼓掌欢呼起来。
谁知热闹结束后的下一秒,李戏珠就将一整天记录下来的报名表交给了覃渭渊。
覃渭渊推了推耷拉在鼻梁上的眼镜,抬头看向他们:“在玩上面果然不用督促你们,一个个自觉得很呐。”
教室里笑了一阵。
覃渭渊叉着腰,抖正本子,眯眼看了一遍,眼神急刹在四百米接力赛上,本该四个人的项目却只有姚君子和甘甜甜的名字。
“接力赛人不能不齐哦,有谁愿意毛遂自荐,祝我们班一臂之力?”
教室安静得出奇,不少人将头低到了桌子下。
“不应该啊,不是很积极的吗。”
安柳道:“老师,我们的体能只能支持一项。”
“什么话,人家甘甜甜和姚君子不就参加了两项。之前双球赛,踢球的那伙能踢一下午,打球的能连续打好几场,怎么跑个步一个个怕的跟蜗牛似的。”
曲终散道:“因为我们喜欢球所以才有干劲嘛。”
覃渭渊无奈道:“不求拿第一,凑个齐也行,谁举手?小白,你打球厉害,参加一个当锻炼体力了。”
白将锦摇摇头。
“纪律委员,看你平时不常运动,要多多锻炼才行。”
尹妍嘻嘻地摆摆手:“不了,我短跑结束要回来补卷子呢。”
“那个柴邵啊,你精力充沛,多参加一项也无伤大雅是不是?”
柴邵将眼睛埋在臂弯里打盹,闷闷地回答:“覃老,我有三千米免死金牌。”
覃渭渊只好作罢,眼神突然扫到柴邵的同桌,他试探道:“秦删呢,愿不愿意多辛苦一些?”
秦删从错题集上抬头,想了想,不过一百米的事情,于是扬了扬下巴:“可以。”
覃渭渊顿时将感激之情溢于言表,满面红光,笑道:“可算有个救星了。那还有谁愿意?”
“我---”
一只手臂软趴趴地在教室后方举起。
慵懒的嗓音伴着窗户缝隙的一声呼啸传到讲台,覃渭渊嘶了一声,抱着手:“柴邵,刚才你不是不参加吗?”
“刚睡迷糊了,现在清醒了。”柴邵挠挠头,打着哈哈:“毕竟作为班级的一份子,我还是很愿意贡献一份力的。”
覃渭渊用食指凌空点点他,摇摇头笑了。
晚自习后下了一场清爽的小雨。柴邵应景地洗了个凉水澡。
中午晒过太阳的短袖被身后浴室门内的水蒸气穿透,带着潮湿味钻进人的鼻腔。
楼下矮树丛暗处有不知名昆虫正呱呱地鸣叫,控诉着这场小雨打湿了翅膀,让它飞不起来,回不了家。
柴邵将散去热气的毛巾搭在脖子上,双手靠在围栏上听了半天。
与阳台隔着一面墙的宿舍,游戏里的枪战似乎很激烈,三个舍友又是哭喊又是闷叫,吵得令人烦躁。
唯独那几下偶尔出现的昆虫鸣叫让人的耳朵清净一会儿。
柴邵把身子探出去,微风让湿润的发丝蔓延上丝丝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