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松
起来。

    他们扭打到楼梯间,腿卷着身体,手扯着衣领,脸红脑胀,宛晨口里依旧在添油加醋:“这回没了她们拉着,你就打不过我了?”

    “你也不看看你脖子在谁手上。”姚君子喘着粗气说。

    于是又打起来。

    说他们傻,偏偏都名列前茅。说他们不傻,打架地方却挑了年级部主任办公室旁边。

    举着扫帚在Darling的盯视下扫操场,宛晨压低声音怒道:“蠢货,你不会挑个好的地方再急眼吗?!”

    姚君子不理这句,自顾自嘲讽地笑道:“你不是酷盖么,怎么也会有夹着尾巴罚扫的一天。去,酷一个看看。”

    “你!”

    远处的Darling指着大喊:“再打加五天。”

    下午上课前柴邵连续接到两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是柴椰打来的,让他周末回家,要向他介绍男朋友。然后沉默了一会儿,说了爸妈又吵架的事情。

    又问柴邵周末回不回去。他当然不回去。

    第二个电话是姜卿哭着打来的,那会儿他正打算向姜卿柴轩昂炫炫英语成绩。

    姜卿的电话里背景音嘈杂,似乎在车站。姜卿声线不稳地说:

    “你姐姐疯了,瞒着我和一个认识几个月的二流子谈恋爱,还要和他一起旅游,让她分手也不听,放狠话要闪婚,这个家真是容不得我了!还有你那王八爸不知道到死哪去了,你也不爱我,每个人都要离开我,我不如一走了之,你们眼睛里也干净!”

    电话到这就挂了。

    柴邵捏着成绩单,手机冷清地撂在桌面上。

    他抿唇,皱着眉。心里很烦躁,还有些茫然,接下来要做什么来着,哦,上课。

    刚想着,宿舍门口投进一道安静的影子,柴邵以为是汪开心他们,便没回头,看阳台外那半片天空,随口道:“回来了?”

    秦删不作回答,脚步慢了下来,感受到柴邵似乎有些情绪低落时,柔和了嗓音:

    “还好吗。”

    柴邵耳朵动了动,心一跳,后知后觉感受到鼻腔里的香味属于谁。

    那瞬间,任何事都比不上面前的人。他转头得太着急,忘了整理表情,皱着眉笑道:“想谁来谁。”

    秦删愣了愣,一边慢条斯理坐到他的旁边,肩膀碰着肩膀,夏季校服的布料摩擦发出簌簌声。

    好像这个初来乍到就不留情的夏天被隔绝在外,取而代之的是海滩上的风。

    他开始感到自在,放松。

    “为什么想我?”

    柴邵耳朵一热。明明他根本没这个意思,但从秦删嘴里说出来,他竟然会舍不得反驳,还愿意让他误会。

    也许是秦删极少说这种玩笑话。柴邵最后没否认,反而笑道:“自恋瞪眼学霸。”

    “哪里自恋?”秦删追问。

    柴邵暗自享受这份独特,昂起下巴:“你刚刚怎么说我想你。”

    “你告诉我的。”

    “我,”柴邵刚想嘲笑,突然意识到秦删说得没错,便弱了下来,摆摆手:“你非要那么理解而已。”

    “嗯,那我不那么理解了。”

    柴邵不知道为什么闷闷地气了一下,冷笑:“最好不过。”

    “有件事来告诉你。”

    “原来你来这里找我是因为有事。”

    “不然呢。”

    “你傻么,没事儿也可以找我啊。”

    “不想没事找事。”

    柴邵说不清为什么和秦删总能从正常谈话擦出火花,可是一点也不反感,尽管每次被噎会有些不服气,但一闻到秦删的味道,一听到秦删的声音,一看到秦删的脸和那双好看的冷冷的眼睛,心情就立马悠扬起来。

    秦删轻轻笑了笑,正色道:“月底学校组织的夏农会被我们班抽到了,覃老让我通知你准备好队长工作。”

    “夏农会,”柴邵像是听到了玩笑话,半信半疑地:“咱班那几分能参加这活动?”

    “大概预支下学期的分了。”

    柴邵想着笑道:“覃老一定巴不得下学期零分吧。”

    “队长工作就三件,出发前组织队伍检查人数和点名,带头举旗维持秩序和纪律,配合老师和安保人员一起保护全员安全以及…自身安全。”

    柴邵痴痴望着地面:“这是三件啊。你可真会概括,来,我给你说个更好记的。”少年嘴角忽然坏笑,用食指朝对方勾了勾。秦删看上去很认真,侧耳倾听。

    “幼儿园老师。”

    “……”

    见到秦删露出一副无奈认真又怀疑的表情,柴邵忍不住笑了一下。

    秦删注意着柴邵畅快的模样,安心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