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会
    陈没很生气,但这愤怒之下,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悲凉。

    那感觉,像精心呵护了十几年的娇花,连碰都舍不得重碰一下,却猝不及防发现被人捷足先登了。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闷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在工作室外面等着阮辛黎完成画作,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涌着那些刺目的画面,他是不是也对别人这样笑?是不是也允许别人这样触碰他珍藏的画作?这念头像毒蛇啃噬着她的理智。

    阮辛黎带着一身颜料出来时,瞪着双无辜的眼睛望着陈没。那清澈的眼神,此刻在她看来,无异于最虚伪的掩饰,更是点燃她心头悲怒的引信。

    什么理智,什么等待,都成了可笑的泡影。她按捺不住那几乎要将她撕裂的冲动,突然抓住对方的手腕拉到画前,把画指给他看。

    阮辛黎的画刚完成,陈没此刻根本顾不上油墨是否被吹干。

    不该让他带着画逃掉的,早该把他锁起来,只把画给我一个人看,一个人碰!这念头疯狂地在她脑中叫嚣。

    阮辛黎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凶猛吓住了,脚步踉跄得跟着移动。

    她喉头发哽,眼圈发热,却黑着脸,一言不发地强行将人带向画边,动作没有丝毫温柔。

    “唔……”画被甩在工作椅上,阮辛黎脑子还是懵的。

    “不要!我的画!”

    陈没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心里那股悲愤和绝望更甚,仿佛在印证自己珍视之物已被玷污的猜想。

    她紧抿着唇,脸上没有半分笑意,只有一片沉沉的阴郁,甚至感觉有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

    她将人拉到陶艺转台前...固执地握住对方沾满黏土的手腕。

    她的视线冰冷地看着这幅被玷污的作品。

    多么美丽的一副画,曾经是她视若珍宝的宝物。

    可现在,陈没扯了扯嘴角,却感觉那弧度无比苦涩,一滴泪终于挣脱束缚,无声地滑过她的脸颊,滴落在阮辛黎滚烫的皮肤上。

    她不是在笑,是悲极而怒。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激怒她?她明明可以耐心等待,等到自己完全有能力的那天,再郑重地、珍爱地拆开这份只属于她的完美礼物,细细品味每一个笔触。

    只可惜……既然这礼物已经被人拆开过了,这幅画成了“二手货”,那她提前拆开,带着恨意地使用,又有何不可?反正,画早已不完美了。

    “你不是想要么?嗯?”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是强行压抑哭腔的结果。

    阮辛黎微弱的抗争在陈没绝对的力量和此刻阴沉的决心面前,如同蚍蜉撼树。

    目光移向后方。

    这景象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她心口。

    “都做好准备了?故意等着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阮辛黎想解释,却看不了口。

    “我不要……”阮辛黎的声音细弱蚊蚋,充满了恐惧。

    “为什么?”陈没的声音毫无波澜,移开他试图遮挡的手,逼他与自己对视。阮辛黎的眼睛慌乱地看向别处,因此没发现那个对准他的镜头。

    “我……我害怕。”这回答在陈没听来,虚伪得可笑。

    她更想狠狠教训他了,把这这失落的绝望,连同自己即将失控的泪意,都发泄在这个不听话的摧毁了她美梦的人身上!

    阮辛黎时不时偷看她一眼,手软得快使不上力,但在对上陈没那道不容置疑的视线后,又重新拿起画笔。

    “害怕什么呢?”陈没的声音像淬了冰,“你昨天怎么不害怕?昨晚上跟谁看展览了?”这句话问出来,她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阮辛黎动作猛地一顿,竟直接坐了起来!手丢了画笔。他瞪着陈没,眼神却带着一股被冤枉的激烈:“我没跟别人看展览!”

    “那视频是怎么回事?”陈没死死盯着他。

    阮辛黎的气势瞬间矮了下去,眼神躲闪,扭扭捏捏:“那是……那是那群人出的鬼主意。”

    “那视频怎么回事?”

    “他们瞎剪的。”阮辛黎越说越心虚,头低下去不敢看陈没。

    误会?竟然是个误会?巨大的荒谬感和随之而来的酸楚瞬间淹没了她。

    她猛地扣住画,凑近画笔,将画笔狠狠拍在调色板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心悸和几乎将她压垮的后怕与委屈:“逗我很好玩吗,嗯?”温热的泪终于汹涌而出。

    此刻真相大白,那积压的情绪找到了宣泄口,她气疯了,后怕极了,更要狠狠地教训这个用最恶劣方式试探她的小混蛋!

    “唔!不好玩!”阮辛黎痛呼,他手上的画笔被陈没一把扯掉。

    陈没心中的悲怒终于被一种更复杂、更汹涌的情绪取代,失而复得的狂乱,后怕未消的心悸。

    “宝贝,你还真是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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