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学
    两个月过去我长高了几厘米,快要跟陈没身高齐平了。

    开学的时候,她的身材已经完美到抖音人均水平,我甚至建议她开个视频账号记录自己每天的训练效果。

    她说没必要,浪费时间,紧接着补了句,“你缺钱的话,我可以做。”

    神经病。

    又来这一套,看着对我真好,实际上一点都不想关心我。

    “你爱做不做吧,我才懒得管你。”

    省一是全市最好的高中,陈没带着我们的东西报道,我原本想给她搭身像样的衣服,哪知道转头陈没就把初中校服穿上了,我真的很纳闷,学神的本体都是校服吗?

    初中那几个年级前十都爱穿校服。

    “校服方便。”

    她话音刚落,我已经套上了黑红印花的短款T恤,衣摆利落地卡在腰线。下身是条做旧牛仔裤,腰袢上晃着条克罗心银链,脚上蹬着一双厚底马丁靴。势必要跟陈没成为两个世界的人。

    两个人走在校园里,回头率高的离谱。

    陈没看上去有些无奈,忽然胳膊一伸把我揽住,压低声音在我耳边说,“你太出风头了。”

    “你不想这么引人注目?”

    “以后会有很多事。”

    陈没这句话没说完,但我知道下一句是“影响学习”。

    我把陈没的手撇开,“嘁,我离你远点就行了。”

    就近找了张长椅坐下,我环顾这个得困三年的陌生校园。树倒是栽得挺密。屁股还没坐热,就察觉好几道偷拍的视线。顺手抄起陈没塞给我的广告扇子挡太阳,冲着那几个明显举着手机的方向,咧开嘴比了个大大的“耶”。

    等得不耐烦了,戳手机问她完事没。

    “领完了,马上过来。”

    点开语音,背景音乱糟糟的,陈没的声音又好听得像清凉的河水,冲淡这股嘈杂。

    没多久。

    “走吧。”

    我耳旁传来熟悉的声音。

    “不回家吗?”

    “走读生也要上晚自习。”

    “噢。”

    我俩去了教室,教室里弥漫着一种和陈没同款的气场,跟我初中那闹哄哄的班天壤之别。压根没人瞟我穿了啥,她神色自若地指了靠窗第三排的座位,窗景归我,黄金地段归她。

    她拉开椅子示意我进去,然后自己落座。

    这期间空气似乎凝固了几秒。几十道目光无声地落在陈没身上,有人频频侧目,眼神里掺着掂量的意味;有人埋首题海书页,可笔尖划纸的沙沙声陡然变调,哗啦的翻书声也莫名重了起来。

    一股硝烟弥漫在这个教室,气氛凝滞得让我这个局外人略有些尴尬。

    等陈没也摸出练习题,那些眼神才移开。

    她漠视了周遭所有人的打量审视,连我递过去的疑问眼神也一并忽略,坐在这个教室里的陈没好像打开了某种开关,开始不顾他人死活的卷生卷死以保全她的市状元身份。

    我故意用小腿碰她,她纹丝不动,半点反应都没有,像雕塑。

    进入学习状态的陈没简直就是开启了贤者模式。

    班主任踩着点进来,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视线扫到我时微不可察地一滞,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她没说我什么,草草说了几句身为班主任的开场白,便安排了十几个男同学去搬书回来发教材。

    晚自习老师讲着校规校纪,介绍着校园生活,我实在听不进去,眼皮沉得抬不起,脑袋一歪就栽在桌上睡了过去,身上披着陈没的校服外套。

    据说这是顶尖的清北班,我不知道学校为什么脑子抽了把我分到这个班来,总不能是陈没那个木鱼脑袋提的要求吧?

    班上除了我都是市里前一百名的学生,因此这个班上没人关心我们俩的关系,但是外班就不一样了。

    老师们对手机简直是睁只眼闭只眼,就差把默许俩字贴黑板上了。毕竟学霸们不是拿它刷网课就是搜题解,老师生怕耽误了这群国之重器。

    我乐得清闲,手机玩得飞起,自然第一时间刷到了表白墙上新挂的热帖——主角是我跟陈没。

    有人说我们在谈恋爱,有人说我们只是姐弟。

    众说纷纭,还有人附上我们一起下晚自习的照片,但是一前一后看着关系并不好的样子。

    陈没从不主动在学校牵我,我也懒得去牵她,于是谣言就开始了。

    帖子里分析得头头是道:肯定是亲的,不然我这四百分大神凭什么挤进清北班?

    直到学校里相熟的朋友也跑来问我,我才猛地回过味来,我能进入省一,大概不是我那拍拍屁股远走高飞的爹妈提前疏通的关系,而是陈没放弃了私立中学高昂的奖学金,选了公办省一,唯一的附加条件是捎上我。

    我当时拿到录取通知书,爹妈也正好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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