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
上网课。

    我从来不看监控,这是第一次。

    陈没似乎若有所觉,朝监控方向看了一眼,随后继续上课。我都怀疑她知道这个,虽然我没掩饰过。

    “烦死了。”

    在兄弟家无所事事,烟灰簌簌抖落在冰冷的栏杆上。我感觉裤子有点硌得慌,一摸,居然是被我捏成团的试卷。不知道陈没什么时候塞我裤兜里的。

    我有些被气笑了,把试卷展开,所有题目旁边都工整地写满了讲解步骤和答案推导,关键知识点甚至还标注了教材的页码和段落。

    想撕了又有点舍不得,想了想还是重新揉了扔在包里。

    那些笔记一如既往的出现,陈没知道我从来不看,但她依旧会写,整理好知识点的笔记本也是如此,属实是日更选手了。

    好像在感动她自己一样。

    算了,念在她笔记的份上,我重新踹开兄弟的门,“早饭谢了啊,我走了。”

    “滚滚滚!赶紧滚!”被子里传来暴躁的驱赶声。

    回到家。

    来回两个小时的车程,在兄弟家待了还不到一个钟头。

    推门进屋时,时针已逼近正午。陈没刚结束网课,厨房飘来饭菜的香气。她正好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

    我没说话,端起碗自顾自扒饭。

    一双筷子伸过来,将一块色泽诱人的菠萝咕噜肉夹进我碗里

    看着那块肉,脑海里突兀地跳出她之前那句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我也会做菠萝咕噜肉”,我突然笑了起来,陈没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在家无聊时,我盯着窗外的光线,突然觉得可笑,身为年级榜上的优等生,捧着真心当祭品,在感情里卑微得像条狗。钱算什么?亲手做的饭又算什么?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自我证明罢了。

    她想要,那我给她。

    这样微妙僵持的日子不知道过了多久,金羽瀚买来白昭涯的同款钢琴,我偶尔在他家里给他弹几首钢琴曲,几千块钱便到手,一个暑假下来也攒了不少。

    那日摩擦之后我都没去旁听了,我觉得陈没这样的人根本不会在意金昭野对她有何想法,真是莫须有的醋意。

    我在家里的话越来越少,陈没本来就是闷葫芦的性子,没了我的找茬,我看陈没也乐得轻松。

    在金昭野家的日子像被装进了一个精致的玻璃钟罩,把我失去家人的记忆隔绝在外面,我每天定时画画、练琴,生活规律得连酒精都成了遥远的记忆。

    窗外的光线从钢琴漆面滑到画布角落,周而复始,干净得让我恍惚间觉得,那几天醉醺醺的夜晚从来就没存在过。

    不行,酒瘾犯了,还是想喝几口。

    暑假最后几天我们没去金昭野家,我给出门夜跑的陈没发了条消息:给我带个打火机,顺便买几瓶酒。

    冰箱里之前的存货,早就被她不动声色地清空了,我没揭穿她。

    就是不知道是被她喝了还是丢了。

    自从不补课后,陈没把跑步挪到了晚上,她说运动时产生的内啡肽能让晚上的学习更加精神,经常八点跑完步回来,九点洗漱完开始她的晚自习学习,学到十二点才睡。

    有时,她那份心无旁骛的专注会莫名让我心浮气躁,我会径直走过去,合上她的笔记本,然后不管不顾地跨坐到她腿上索要亲吻,她也不拒绝我,只是轻轻搂着我的腰,跟我亲几分钟就会不容置疑地把我挪开,说要学习了。

    跟中考那会有点像,又有点不像。

    她愿意跟我亲近,却又在某个看不见的边界竖起一道墙,推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