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都给老子让开!你算干啥的?滚一边去!掌柜的呢?赶紧给老子出来!”他一把推开了迎上前去的福贵,把福贵推得一趔趄。
秦嘉言赶紧从厨房门口走过来,向他拱手道:“这位客官,我就是掌柜,请问您请问有何吩咐?”
那男人头发油腻腻的,嘴角撇着,不削的眼神扫过满屋子的人,最后落在秦嘉言身上。
排队的百姓瞬间安静下来,有人还悄悄往后缩了缩,跟身边人凑着耳朵嘀咕:“这不是总兵府的郭小舅子吗?他怎么来了?”
“你可小点声!这个人可是除了名的不讲理,上次在西街,直接把张屠夫的铺子给揭了,还说谁去他家买肉,就针对谁,这不,张屠夫的摊子都关了,听说一家老小连夜南下搬别的地方了,连祖屋都没要!”
“瞅这样子他是来者不善啊,我们别上前了,先看看在说。”
“看那些军汉,这咋还带着刀呢?我看都是真家伙,不行今天咱们别吃了,等改天再来。”
“走吧!走吧!美食重要,命更重要。”排队的人一哄而散,只有几个大胆的还站在一边看热闹。
“你就是掌柜的?啧啧啧,还是个小娘子......”那男人穿着宝蓝色绸缎褂子,嘴又点歪斜,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刻意作出这个样子的。
他上下打量着她一番,嘴角不怀好意的撇了撇,“我是总兵大人的小舅子郭宜,今天要在这里请兄弟们吃饭,你赶紧给我腾个雅间。”他身边几个穿着短褂、腰里别着刀的军汉上前一步一左一右挡在了秦嘉言的身侧。
秦嘉言看着紧张的人群,面露难色:“郭公子,今儿来是想我这小饭馆吃饭?可实在对不住您,今儿的雅间早在半月前就约满了,最快的也得半个月以后。您要是不介意,后面院子里还有张空桌,我给您安排安排?保证让您满意。”
她话音刚落,靠窗边一个穿着短褂、趿拉个布鞋的男子赶紧站起来,陪着笑说:“郭爷,今天这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您今天是带着哥儿几个来吃饭的么?我这地方让给您,一楼靠窗最好的位置,您看,这地方也大......哥儿几个肯定能坐下。”
这人是码头上的总管,平日里就十分想巴结郭宜,一看他带人出来吃饭,就想着赶紧把自己排了许久的位置让出去。
谁知郭宜根本不领情,抬眼斜了他一下,突然起身一脚踹在他的胸口:“你他马算个什么东西?爷用得着你让?!滚!”
“老子带着兄弟还能做楼下?啧!真是笑话!”郭宜冷笑一声,伸手推开秦嘉言,眼睛扫过二楼,看见最里面的雅间门开着。
他抬腿就往上走,身后的军汉连忙跟了上去,越过他直接一脚踹在雅间门上:“里面的人,都给我出来,赶紧的!把这屋子给我腾出来!”
里面的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褂的商人正在拨弄算盘,听到声音吓了一大跳,连忙从凳子上站起来,看见外面拎着刀的壮汉有点懵,陪着笑说:“这位公子,我半个月前就预约了这个雅间,今天是跟南边来的一个重要客商谈生意,要是换了地方,怕是不太方便......你看能不能......”
“不太方便......老子管你方不方便!”郭宜一把推开他,那人踉跄退了好几步,后腰一下子撞到了桌子角,账本掉在地上,墨水洒了一片,手里的布包“啪”地掉在地上,里面的茶叶罐摔出来,碎了一地。
“也不看看老子是谁?老子在这,你就赶紧乖乖给我挪地方!还你方不方便?老子管你?给我整不耐烦了,小心老子的兄弟们让你见血!”
那商人脸涨得通红,却不敢再多说一句,只能蹲下去捡碎片,嘴里还得赔着笑:“我错了,我错了,我这就滚,大爷您别生气,我这就滚。”
楼下围着的百姓都看傻了,有人捂着嘴小声说:“这也太欺负人了!佟老板半个月前就约了,就这么被撵走了?”
“嘘!别乱说话!你不要命了?那可是总兵的小舅子,咱们惹不起!赶紧走,别吃了!”
“那也有点太霸道了!哪有这样的,说撵人走就撵人走的?这王老板也是可怜,看秦娘子跟他说什么呢?应该是要补偿他吧?”
郭宜看着商人狼狈的样子,得意地笑了,冲身后的军汉摆手:“都进来坐!把那雅间的门都打开,你们今天随便吃,好酒好菜随便点,老子我包了!”
他大摇大摆地坐下,拿起菜单胡乱翻了翻,也没有仔细看,就朝着福贵喊:“把你们这儿最好的菜都上一遍!这一页,还有这页,什么糖醋鱼、红烧肉、辣卤鸭货,一样来两份!再拿两坛最好的酒!不,还是拿十坛,我们不醉不归!”
福贵不敢怠慢,赶紧下去传菜。没一会儿,一桌子菜就摆满了,郭宜跟几个狐朋狗友胡吃海喝,骨头扔得满地都是,还时不时拍着桌子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