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嘉言心里一沉,还是硬着头皮上了楼。
“秦娘子,”郭宜打了个酒嗝,酒气喷了秦嘉言一脸,“你这饭馆菜还行,就是缺了点乐子。你去一趟西栏坊的‘明月楼’,找老鸨给我调两个模样俊的女人来,就说是我郭宜要的,她就明白了。你赶紧去吧。别耽误了我们哥儿几个的雅兴!”
西栏坊?明月楼?还找女人?一看那就是青楼!别说她这只是个普通的饭馆,就说前后忙碌的那三个儿媳妇,这要是她去找了姑娘,以后她们还怎么做人!这个郭宜,真是不要脸!
秦嘉言攥紧了手,指甲掐进掌心,强压着怒火:“郭公子,实在对不住,我平时就在饭馆里,不怎么出去,你说的那个什么楼的,我不熟,没法帮您找。您要是想找乐子,不如等一会吃完了饭在带着你这几个兄弟过去,不是更好么!”
“不熟?”郭宜拍了下桌子,酒洒了一地,“呲,我看你是不想帮我才是真的!老子的话都不听?信不信我明天就让你这破饭馆关门!我姐夫可是总兵,在平安镇,还没人敢跟我这么说话!”
秦嘉言看着被酒杯砸到的富贵,心里又气又怕。
郭宜是平安镇总兵的小舅子,真要找事,聚鲜馆肯定扛不住。可让她去青楼找人,她也实在做不到。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地说:“郭公子,您大人有大量。我这饭馆是小本生意,只做吃食,不做其他的生意。确实没法满足您的要求。您看,您要是不满意,我今天这桌菜给您免单,您看行不行?就别为难我这小饭馆了。”
“免单?”郭宜眼睛瞪了起来,伸手就要去抓秦嘉言的胳膊,“本公子缺你那点钱?今天你要么去给我找人,要么就陪我们喝酒!二选一!”
秦嘉言赶紧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手,连忙向福贵使了个眼色,让他端茶水上来:“郭公子,您的茶水来了,你先喝着茶,我再去给您找点小茶点,让您解解腻。”说着不等郭宜反应,转身就下了楼。
“等一下。”郭宜二话没说就拽住了她的袖子。“老子不喝茶,老子就要找人陪酒。你要是不帮我找人过来,你今儿就别走了。”
李玉生听着楼上乱哄哄的,不知道什么情况,大哥去进货了还没回来。他想要先上去看看,却被陈氏拦了下来,“小叔子,娘交代了,不让我们上去。楼上那些人不好惹,怕在生出什么事端,她还特意嘱咐我在这看着你。”
李玉生气的将手里的茶壶一摔,“这楼上的都什么人呢?要叫姑娘直接去青楼啊!来什么饭馆?二嫂,你闪开,我上去看看怎么回事,还敢扣我娘?看我不弄死他。”
陈氏二话没说,直接将他拽到了后厨房,“你就听我的,先别出去。我去看看怎么回事,要是情况不好,我一定会喊你的。你先别过去添乱。”
李玉生刚想说什么?就见大嫂李氏向他使了个眼色,“你就听你二嫂的。刚才娘上去之前特意交代的。你要是就这么上去惹了祸,我们也没法和娘交代。”
李玉生只能点了一下头,气得咬着牙用力的锤了一下桌子。
“郭公子,”秦嘉言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稳一点,“实在对不住,我们这饭馆小,实在容不下您这尊大佛,您看这样,今天我一文钱都不收您的,以后您和您兄弟来,我都给您打折怎么样?。”
“撵我走?”郭宜“啪”地一拍桌子,碗碟都震得跳起来,“秦嘉言,你真的好大的胆子!我就是让你去西兰坊给我叫几个姑娘而已!你就敢这么驳我的面子?”
“您误会了,别那么激动。!”秦嘉言急了,声音也提高了些,“郭公子,我这真就是一个饭馆。从来不沾那些乱七八糟的,您就别为难我了成吗?”
“为难你?”郭宜眼睛一瞪,猛地站起来,指着秦嘉言的鼻子骂,“老子给你脸了是吧?秦嘉言,你别忘了,这平安镇是谁的地盘!我一句话就能让你这破馆子关门!你今儿要是不把人给我找来,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着,他冲身后的军汉喊:“给老子砸!让她看看,不给我郭宜面子,是什么下场!”
军汉们早就蠢蠢欲动,一听这话,立马抄起桌上的东西往地上摔。“哐当!”一个青花瓷碗砸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
另一个军汉伸手把靠墙的八仙桌掀翻,桌上的糖醋鱼、东坡肉撒了一地,油汤溅到旁边一个老妇人的裤脚上,老妇人吓得赶紧往后缩,嘴里小声嘟囔:“天哪,这人怎么这样......”
还有两个军汉往别的雅间走,一脚踹开雅间的门,冲里面喊:“都给老子出来!这地儿被郭爷包了,不想挨打的赶紧滚!”雅间里的人不敢反抗,只能匆匆拿起自己的东西,低着头往外走,有人路过秦嘉言身边时,还小声安慰:“秦娘子哦,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保命要紧,以后......以后在收拾。”
秦嘉言看着满地狼藉,心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