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透露齐信防备外人的习惯,是为了这块长命锁的主人吧?”
“齐信口中的那个鬼,就是恩怀太子吧?”
围观众人听见裴延提到恩怀太子皆大惊失色,一片哗然。
太久了,这个名字已经太久无人提及。
可突然听见,没有人陌生。
尽管这些人十几年前还是小娃娃,但恩怀太子实在太要耀眼了,他是本朝几百年来最璀璨的明珠,是王朝最大的希望,没有一位国民不知道太子殿下。
星辰突然陨落,更令人难以释怀。
爱意没得到反馈,无处安放,只能转化为最深的恨意。
以至于现在谁提起废太子,听见的人都要好好骂上一顿才好。
邱管家一直嘴角带着笑意听着裴延的每一句话,慢慢的笑意成了假面,随着裴延最后一句话落下,邱管家右下眼皮不受控制抽搐起来。
裴延沉声说:“可你不该动沈姑娘。”
“不动她,裴大人怎么会急呢?”邱管家仍笑着:“看见在乎的人死在面前是什么感觉,心中一空?不敢相信?痛苦懊悔?”
邱管家将目光从裴延身上移到齐修远身上,接着说:“痛吗?恨吗?是不是感觉心脏像是被活生生刨出去一样疼?恨不得杀了我这个凶手?”
“记住这种感觉,它伴随了我八年。”
……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杀齐信吗?”
邱管家哼笑:“哦,不。不该叫齐信,可怜的孩子,活到十五岁还不知道亲爹真名叫什么。”
“你……你在说什么?我爹不叫齐信?”齐修远突然听到太多事情,已经分不出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他只是呆呆反问。
“你爹原名李春达,十年前只是东宫一个小小的九品通事舍人。一朝巨龙陨落,他却上了登云梯,摇身一变成了抚远的土皇帝!可能吗!”
“昔年东宫旧人非死即伤,独他逍遥自在,可能吗!”
邱管家厉声:“当年要不是他做了手脚,伪造证据,诬陷恩怀太子,殿下怎会丧命。”
“未来圣明君主,因李春达一己之私陨落,他难道罪不该死?”
“虐杀东宫数十人、贩卖人口无数,他难道不应该死?”
“我用八年时间,才确定当年的事果然是他做的,在我确定他是凶手那一刻,我就立刻做好了处决齐信的计划,他这样的人,一刻都不配多活。”
齐修远如坠冰窟,他抬头看看太阳还在,可为什么他突然变得那么冷?
老邱的话太遥远,他仿佛身处真空,周遭一切都被抽离,什么是诬陷太子、什么叫虐杀东宫数十人、什么叫贩卖人口无数?
这样满身罪恶的人,是对他慈爱温柔的爹爹吗?
邱管家双膝跪地,稽首叩拜:“前东宫宫侍——秋原,今日请诸位见证,我要状告前东宫舍人李春达,今抚远知州齐信,十年前勾连败类诬陷恩怀太子与反王勾结,致使太子凋零,十年间虐杀东宫宫侍近百,贩卖人口有记载一百七十八人,未被记载者无数,其罪恶滔天,万死难辞。”
邱管家朝东方三叩首。
“请,查明真相!请,还恩怀太子殿下清白!”
“小人以命为祭,还请上达天听。”
话落,邱管家抢过身旁侍卫的佩剑,径直插入自己胸口。
“老邱——”齐修远大喊。
青月几人上前阻止,奈何邱管家太过决绝,他们终是慢了一步。
齐修远冲过去搂住邱管家摇摇欲坠的身体:“府医!府医在哪里?老邱……老邱求求你,不要走,不要走好不好,我只有你了,老邱……”
齐修远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邱管家嘴角鲜血流出,气息微弱,他用尽全身最后力气,抬起手,放到齐修远脸上:“远儿,真的对不起。”
齐修远摇头:“老邱,别说话了,府医马上就来,你不会有事的,你才二十九岁,你还那么年轻,你会长长久久陪伴我一辈子的。”
邱管家温柔笑起来。
“老邱,你说过的,你之前说过的,你会永远陪着我。”
齐修远努力抓住邱管家滑落下去的手,放回脸颊上。
泪水一滴一滴砸下,打湿邱管家苍白的手指。
这一刻,对于齐修远这个十五岁的少年来说,能失去的,都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