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没走几步,身后房门被打开,少年跑出,喊住邱管家。
“老邱。”
“这是怎么回事?几位大人是要找老邱了解情况吗?老邱身体不好,不如就在我这里问吧。”
青月有些同情这个比他小不了几岁的少年,离家几天,回来却发现家破人亡,疼爱自己的爹爹,从小照顾自己似姐姐一般的小翠,全都永远离开他,连告别也没有。
而杀害自己父亲的人,还是救过他两次性命,备受他信任的邱管家。
青月不知如何告诉齐修远真相。
但经过一番变故的少年好像突然长大。
齐修远对邱管家说:“老邱,我只有你了。”老邱沉默没有回答他时,他便猜到一些——杀害爹爹的凶手,或许是他无法接受的人。
“远儿,回去吧。”邱管家红了眼眶,他没有转身,仍背对着齐修远。
“老邱,他们为什么找你?”
……
不等邱管家回话,少年接着说下去。
“别骗我!我爹根本不是弯月杀的!”
齐修远哭声出来:“我算过,我算了三天三夜,弯月那一天在岳宁,他不在抚远。”
“大人确实不是弯月杀的,大人是……”
齐修远喊了一声老邱,打断邱管家的话。
预感告诉齐修远,他不愿听见那个答案,所以他本能打断邱管家,但片刻的打断又能怎样,他终归是要面对现实的。
少年哽咽,齐修远用袖子囫囵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他颤声问:“真的是你吗?”
邱管家闭上眼睛,情绪重回平静:“是。”
齐修远闻言脱力,青月扶住他,他实在无法置信,他大喊:“为什么?为什么?”
“老邱,你在骗我对不对,爹爹他对你那么好,你怎么会杀他……”
“一定是有人胁迫你顶罪是不是?对,一定是这样。不然你怎么会杀爹爹,你怎么会杀爹爹!”
少年沉浸在自己的逻辑里,不断喃喃:“爹爹那么好,你怎么会杀他。”
他是那么好的人。
这一句尤为刺耳。
邱管家似听到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他笑出声来:“我为什么杀他,哈哈哈哈哈。”
“我为什么杀他?问得好,哈哈哈哈。”
“我为什么杀他。”
“因为他该死!”
邱管家面目狰狞,目眦决裂,他不再平静,变得疯魔。
他转过身,眼球布满血丝,直直瞪着齐修远:“你本也是该死的,两次,我杀你两次,你如此命大,竟都逃过去。”
齐修远被邱管家的样子吓到,这样的老邱太陌生了,陌生到他连问一句为什么都忘记。
青月带来的侍卫押住邱管家,不让他靠近齐修远。
青月拧眉:“押回去。”
“就在这吧。”清冷的声线传来,叫住侍卫。
是裴延。
裴延将邱管家看见他手中长命锁的神情尽收眼底,他视线掠过齐修远、掠过被吵闹声吸引过来的齐府侍从们,与邱管家对视,道:“如你所愿,就在这里说清楚一切吧。”
邱管家闻言欣慰一笑:“裴大人的能力果然不负我所望。”
“您是何时确定凶手是我的呢?”
“你不是一直在引导我们发现你吗。”
裴延接着说下去:“赵明仁手中的那本记载齐信贩卖人口身份的名册是你记录的吧,小翠的位置接触不到齐信核心利益的事,偌大的齐府只有你能做到。”
“小翠的同盟是你,我想名册上第一个人就是阿娇吧。”
“设计让赵明仁听到齐信的秘密,引起齐信杀心,引导赵明仁反杀,到这里你完全不用亲自动手,你本可以一滴血不沾达到目的的。”
“可你偏要亲自动手除掉齐信,还故意漏洞百出。”
“你伪造弯月杀人,却故意拿走不方便携带的瓷瓶。”
“你交代负责浣衣的侍从将齐信酒后常穿的衣物放在宴会厅,好用取衣物的借口离开,给齐信独处空间,让他发现那封信,引导齐信独自去私库,却不处理掉焚烧信纸留下的香灰。”
“你通过解释独自服侍齐信的原因,透漏出齐信不喜人多,许多事都自己亲力亲为——尤其整理书房。”
裴延低下头,看着手中的长命锁,阴刻的花纹已经被血迹填满,变得不再精致。
但只是表面脏污,只要用清水洗干净,长命锁仍精妙绝伦。
“你所做的一切:用弯月的名号和三条性命将齐信被杀案闹大,引我们注意到私库和夹在两个瓷瓶中极不和谐的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