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酷暑时节,气候燥热,阴凉避暑处难寻,屋子内只要不放冰块消暑或不安装纳凉装置,便觉十分难耐。

    唯有这处,什么都没有,却异常阴凉。

    长廊尽头处走来一男子,观其背影,列松如翠;观其步伐,沉稳从容。

    脚步声一声挨着一声,与屋内哀嚎声呼应,令人心颤。

    裴延穿过长廊走进屋内,青月几人见状停下动作对裴延恭敬作揖。

    赵明仁终于得到片刻喘息:“裴延——”

    “你怎么敢……对朝廷命官动用私刑,待我出去,我……我定要状告于你。”

    赵明仁咳出一口血沫,到了这个地步,赵明仁明白裴延决定对他用刑,就是没想过让他活着出去。

    所以这样威胁的话,太过苍白,但就这样在齐府小小的角落里死去,默默无闻的死去,他不甘心。

    他要让裴延也不好过:“你不过是跪在皇帝面前的一条狗,十年前你就该跟反王一起去死,要不是你爹狼心狗肺,舍了发妻性命,你能苟活至今?”

    青月一鞭子抽向赵明仁:“放肆!”

    裴延哼笑一声,抬手阻止青月。

    裴延一一扫过赵明仁身上渗血的伤口,淡声问:“赵大人刚刚给出能解决我疑惑的答案了吗?”

    青月:“属下无能,还未问出。”

    青月气死了,这个赵明仁看着一副窝囊样,嘴倒是严。

    裴延从面前摆满刑具的桌子上,拿起一把最不起眼的小刀,随后缓步走到赵明仁面前。

    “承蒙上天眷顾,十年前我活了下来。而今时今刻,面临生死抉择的人,换成了赵大人您,难道赵大人不愿求生,只愿求死?”裴延摆弄手中的小刀。

    赵明仁怒瞪着裴延:“哼,你裴延难道是什么良善之人,你会放过我一条性命?既然都要死,我又为什么要给你解惑,想知道答案,去地下找我再问吧。”

    裴延笑着说:“赵大人不必逞一时之快,你既然知我本性,更该好好配合,免得要多吃些苦头。”

    “这些话我只说一次,赵明仁,我最后问你一遍,你为什么要杀齐信。”

    “哈,笑话。我什么时候要杀他了,裴大人就是这么办案子的吗,靠给人扣帽子?”

    裴延敛住眼眸,只一息之间,尖锐的匕首径直末入赵明仁胸口上方。

    赵明仁被铁链束缚在刑架上,惨叫出声,冷汗顺着他失去血色的脸上流下。

    “你知道死也分很多种吗?有毫无痛苦转瞬死去;有饱受折磨尝尽苦楚,却解脱不得永远吊着一口气,求着死去;有人孤寂死去,黄泉路上清冷寂寞;有人……”裴延停顿一下,接着说道:“有人极其幸运,黄泉路上,阖家团圆……”

    裴延带着笑意:“就是不知道赵大人想要哪种。”

    裴延转动匕首,轻声说:“赵大人,现在可以说了吗?”

    钻心的疼痛无尽蔓延,赵明仁恨不得立刻解脱,可裴延刺下的位置不足以致命,那把匕首更不足以将他刺穿。

    坚硬不断搅动着柔软,寒气侵蚀温暖,在这一场金属与血肉的交锋中,终是金属占了上风。

    “拾……拾德。”

    裴延终于停下动作,他满意抬起眼眸,看向虚弱的赵明仁。

    “我听到齐信贩卖人口的渠道,是一个叫拾德的人。”

    自从他参加宴会入了齐信的圈套,便一直被齐信压了一头,所以赵明仁有心搜集能压制齐信的证据,果然被他发现齐信竟然在倒卖人口。这些年,他们之间各自有对方一个把柄,相互制衡,也算相安无事。

    可赵明仁于不久前,偷听到齐信在屋内与人交谈,提及到拾德,又不小心被齐信发现,从那以后,他能感受到齐信对他的杀心。

    从前他们手里的牌一样多,是一种微妙的平衡,可赵明仁突然多掌握一条证据,对齐信来说是大威胁,所以知道这条证据于赵明仁而言并不算好事,反而会招致杀身之祸。

    “不是他先一步杀我,就是我先一步反杀,那件锦袍确实不是我准备的,我只是交代小翠帮我将齐信引到湖边,好伪造他醉酒落水的意外。”

    “可我左等右等也没等来齐信,谁知道,我还没来得及动手,有人竟先一步解决掉了他。”

    “到底是谁杀了齐信,我也不知道。”

    裴延用赵明仁紫袍所剩无几的干净之处,蹭掉小刀上的血迹,边动作边说:“赵大人想不到抚远谁和你有仇?”

    赵明仁疑惑:“有仇。”

    “这是个一石二鸟的计划,你没发现吗,难道赵大人的衣物是随便哪个成衣坊都能做的?”

    赵明仁恍然:“凶手一早就计划好了,买通我府上的人,要将杀齐信的罪责推到我身上,原来弯月真是幌子。”

    赵明仁思索片刻,激动道:“想一举除掉我和齐信的人……是关同!除掉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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