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我国电视影视行业正在突飞猛进地发展,说她年轻人喜欢新鲜的东西也好,青春期比较叛逆也好,但她有一段时间就突然觉得既然可以实实在在把东西演出来,为什么要像戏曲里那样这个象征那个的。再说谁不想像电视里那些主角一样,好像真的就在屏幕里过上了那么多段精彩又肆意人生。
她那时候正是快考学的时候,乘着一时的念头偷偷和班里的同学一起去影视学院面试,凭着自己的形象气质,还真过了。
不过也许她没想过,真正走到那些她曾经着迷的真实布景中央,需要走的路还很长。再加上那个年代她的同行中根本不缺有形象和气质的,人家好多人都是小时候就有演艺经历和积累的……她好像离她最初盼望的那条路越来越远了。
毕业后,她曾经客串的一部电视剧杀青并首播,打破了国内的多项收视纪录,她也意外被观众所熟知,机会也越来越多。
那一年也正好是宁宁出生的年份,她身边有人说这说明这孩子是个小“福星”,福不福星的她不知道,但随着她离家的时间越来越长,家里的争吵也更频繁了,她的丈夫指责她不顾家,指责她的工作“不正经”,就这样从宁宁两三岁吵到四五岁,他们终于决定分开。
她决定还是自己带着宁宁,因为不管怎样至少自己不会跟宁宁发脾气。那段时间好像流行给学龄前儿童早教,之前她回家老能看到小孩在书桌前被他爸训得泪流满面的,要不就是因为点别的什么事挨说。虽然理智上她觉得他倒不至于对孩子动手,但情感上她还是觉得宁宁跟着自己更安全一些。
不过短暂尝试了一段时间后,她确实没法边带着孩子边工作。虽然有助手,但媒体骚扰,环境太不固定不说,宁宁好像对人多的地方还比较敏感。于是她把孩子交给了他姥姥姥爷,这样孩子至少可以健健康康,简简单单地成长。
把宁宁送过去后,她听说他慢慢交到了朋友,也不像刚过去的时候老缩在院子里了,然后再看着他从小学到初中……其实她一直知道小孩在踢球,只是当着小孩的面嘴硬罢了。她早几年看球看得多一些,所以看到自己孩子也开始踢球还挺稀罕的,以一个资深球迷的角度来看,她一度觉得这不是踢得和职业的差不多。
这些年里她虽然会时不时和宁宁见一面,但毕竟没法保障所有需要监护人的时候都能赶回去,所以他爸爸还是承担了很多需要家长的场合和事情。
宁宁要上高中的暑假,她难得回了一次家里。闲说话的时候,她才知道了宁宁上个暑假带回家了那么一份试训邀请。她诧异于他们怎么能把放弃了这么一个机会的事当笑话一样讲。再问宁宁现在是怎么想的,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这件事“行不行”……有什么行不行的,这是人家对你的邀请,不应该先想想不想吗?
知道宁宁为了和大家一样,上高中,再上大学,然后再过正常的生活,就可以放弃这样一个机会,她其实是有点生气的。她原来觉得宁宁和他爸不一样,现在看还是有点像的。她一时想起他爸曾经问她为什么就不能干正常的工作,正常地生活。
而且也许宁宁自己都没察觉到,过了这么长时间他说不踢了的时候还是勉强的。
不过话说出口的时候她还是用了轻松玩笑的口吻,“你要不就去一下呢,你在米兰踢球这个热闹我实在是很想凑”……这话也不是假的,她的孩子接触的第一个欧洲俱乐部就是她曾经最喜欢的俱乐部,而他接触的第一个俱乐部就向他发出了邀请,怎么不是一种缘分呢。
确定要回俱乐部的宁宁掩饰不住地兴奋,在飞机上,宁宁还看着快到期限的邀请函,有点忐忑地跟妈妈说教练一定都不记得他了,而她告诉他改变主意永远都不晚。
两周的试训期后,宁宁不太费劲地就得到了青训正式队员的资格。后续一系列的问题她不是想不到,比如把孩子单独搁在国外会不会容易长歪,国外青训的竞争程度,怎么适应之类的。
但帮他找一个她认识的很好的家庭,再附赠一个训练外陶冶情操的专业,已经是她能为他做的最多的事了。虽然宁宁性格有时候有点软,但也有韧劲,她对宁宁的品性还是有起码的信心的。
至于成就,往坏处想,在意大利当个普通的小青年似乎也没什么,或者来她这当个助理什么的,再好的工作自己也不打算给他安排,但也不至于没事做。
再说她隐隐觉得,这顺利的开局后面,还有什么更精彩的故事。
她知道宁宁第一年没什么数据的压力,即使语言不通也过得挺快乐的,第二年升组后好像暂时遇到了一点困难,但半年后又取得了突破……两年后的宁宁已经为国家队出场了。总之去了国外后的宁宁越发像一只旅行青蛙,不用操心,没有长歪,还时不时叼来一些惊喜。
其实她没想到过给宁宁改姓这件事,这只是她孩子的名字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