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脑袋,弯腰看他,“你既然想着,要像为陌生人准备生日礼物一般来参加这次花展,就无须再顾忌国王的身份。”
“国王也是人。他之所以和王后感情破裂,归根究底还是爱得不到位罢了。我问你,若你真心喜欢一个人,会将他困在一方富丽堂皇的宫殿,打着为他好的名义弃他的自由和理想于不顾吗?”
“即便刚开始,或许他愿意为你牺牲一些东西,那之后呢?之后有一天你发现他郁郁寡欢,你也仍旧会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听之任之吗?”
“我不会!”随亦可自动脑补出贾臻真被自己困在宫墙之内,郁郁不得志的场景,头皮发麻,心尖揪紧,“如果我爱一个人,我宁愿什么都不要,只要他快乐。”
舒究闻言愣了一瞬,偏过头去“嗤”地一声笑了,“可人心是很复杂的。你想着抛弃一切只和喜欢的人相守,你喜欢的人却未必这么想。他或许并不想你因为他,失去任何一点儿东西。”
“过于为对方着想,也有可能是你们痛苦的根源。”
他们明明是在说别人,随亦可却觉得这跟他当下的处境很像。他不想贾臻真因为自己从高处跌落,所以他无法坚定地回应贾臻真的感情。
于是,他诚恳地求教,“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沟通啊。”舒究在他旁边蹲下,“把你能做到的和他愿意接受的底线都亮出来,两个人一起寻找一个折中的办法。”
“相爱本就是两个人的事,一个人擅自做决定并不合适。”
如果说和小汪的交流让随亦可醍醐灌顶,那和舒究的交流简直让他立即明确了下一步的行动。
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贾臻真,想把自己的感情、自己的纠结统统告诉他。
只是在此之前,他看向摆弄着黄玫瑰的舒究,带着些心虚发出疑问,“舒究,你不是没谈过恋爱吗?怎么知道的这么多?”
“没谈过,还不让人学啊。”舒究拿一朵黄玫瑰敲了敲随亦可的脑袋,“我当时可是真心喜欢贾臻真的,为了他才学习的心理和医学,恋爱学也颇有涉猎。”
“那你现在对贾先生......”
“他不喜欢我,我多喜欢他都没用。”舒究笑了笑,云淡风轻,“我本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知道爱是什么,但你出现之后一切好像都不一样了。”
“我其实很期待看到他彻底坠入爱河的样子。千年冰山融化,铁树开满鲜花,那一定很有趣。”
“加油啊!小随先生~”舒究站起身,将那朵黄玫瑰放进随亦可手中,“等这次花展结束,等你彻底拿下贾臻真,我也就要开始全新的生活了。”
“未来真是值得期待呢!”
舒究笑着起身,离开了随亦可的小院子。随亦可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舒究与初见时变了好多,那股谁都不放在眼里的凌人气势一下子温和了起来。
院子里安静下来,随亦可看着那几枝黄玫瑰,没有着落的心突然涨得满满的。他弯腰将花枝捡起,攒成一捧小小的花束,看着花傻笑。
晚饭之后,庄园里四处游荡的人渐渐回了自己的住处。
四下安静下来,随亦可拿着黄色的玫瑰花束,悄悄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他行动鬼祟,目的却很明确。
他要去主楼见贾臻真,和贾臻真摊牌,把选择权放在两个人手里。
庄园里静悄悄的,只有随亦可偷偷摸摸又略显轻快脚步。那捧漂亮鲜活的黄玫瑰花束随着他手上的动作晃来晃去。
快要靠近主楼的时候,随亦可突然听到一道陌生的女声。
“贾先生,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脚步被定在原地,他的视线越过遮挡在面前的树影,看向主楼门口站在一起的两个人。
贾臻真穿着一身合体的黑色燕尾西服,繁复华丽的衬衫花边绽放在他胸前。他面前是一位穿着亮片齐胸吊带裙的女士,身姿妖娆语气娇媚。
两个人离得很近。
胀满的心像是被戳破气的气球猛地瘪了下去,随亦可攥着玫瑰花束的手收紧,决然转身。
什么嘛!
什么主楼不会让旁人轻易进去!什么他是特例!什么喜欢他!
都是骗人的!
贾臻真才是镜子国最大的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