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番外:裴怡母亲
后,我给她发消息,她如果不回复,我就打十几个电话。

    打到她接通为止。

    她说我在跟踪她、在监控她,我觉得我只是在关心她。

    后来她大学毕业了,我说她应该回来考编、找一份稳定工作、找一个本地人结婚成家。

    裴怡说她想先缓缓。

    我说没有什么可缓的,人生大事耽误不起。

    她说她想去川西支教,我气疯了,说那么远的地方,你一个女孩子家去干什么。

    可她不听话,还是去了。

    她走的那天我去车站送她,她背着一个大背包,头也没回地走进检票口。

    我站在候车大厅里,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第一次感觉到彻底失控的滋味。

    那几年我很少出门,也不愿意跟邻居多说。

    她们说裴怡怎么去那么远的地方工作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女孩子在外面漂着算怎么回事。

    我听着那些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后来她打电话回来说,她谈了一个藏族男朋友,我差点没站稳。

    我让她立刻分手,我说你疯了吗?

    她说她觉得很快乐,我说快乐能当饭吃吗?

    我觉得我的世界在一点一点地崩塌。

    我最怕的事情就是她找一个远方的、我根本不了解的男人。

    再走一遍我的老路,等到被发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我接连几天都睡不着,凌晨三四点醒来,睁开眼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她小时候的样子。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孩子长成了我现在不认识的陌生模样了。

    齐云萧是我主动去联系的。

    他是我前夫的得意门生,我跟他的父母也认识,两家门当户对。

    我去找他,说裴怡回来了,你们还年轻,不妨相处试试。

    我知道这样做不对,像是把女儿往火坑里推。

    可我想的是,云萧至少是知根知底的人。

    不会突然消失,不会让她远嫁,不会让我在几年后,看到裴怡眼里的光也一点一点地熄掉。

    那种感觉我太熟悉了,我不想让她经历第二次。

    裴怡恨我,我知道。

    她说我在操控她的人生,说我从来没有把她当成一个独立的人。

    我说我没有,我说我只是想让你过得比我好。

    她说你根本没有问过我想要什么。

    那场争吵,我们都说了很多伤人的话。

    女儿说她想离开这个家,她说她再也不想回来了。

    她走的那天是早上,我听到她拉行李箱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

    我卧在房间里,假装还在睡觉,没有出去看她。

    门关上了,我端着碗盯着窗外,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巷口。

    那天我在客厅静坐了很久,一整天,一直坐到天黑。

    后来,那个叫罗桑的男人来找我了,他说他是裴怡的男朋友。

    他站在我家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

    他的皮肤比齐云萧黑很多,是很明显的常年在外风吹日晒的那种黑。

    他看起来有些紧张,腰挺得笔直,像在参加面试。

    他手里提着很多贵重礼品,我让他进来坐。

    他告诉我,他已经在无锡买了房,全款。

    罗桑说,他愿意为了裴怡在无锡定居。

    他说他知道自己条件不如本地人,但他愿意努力。

    他走后我没有立刻答应他。

    我花了两天时间托人打听他的背景,知道他确实在无锡买了房。

    我去了一趟从前经常去的寺庙。

    烧了一炷香,求了一签女儿的姻缘签,是上上签。

    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把裴怡的八字和罗桑的八字交给了寺庙里的师傅。

    师傅拿着两张纸,看了很久很久。

    他说这两个人,姻缘天注定,躲不掉,也拆不散。

    他说这是善缘,值得祝福。

    我握着师傅递回给我的红纸,随后走出了寺门。

    风迎面吹来,外面阳光正好。

    不远处的湖面上,几只野鸭正在慢悠悠地划水。

    我站在那里看了很久,忽然觉得,我应该放手了。

    我不能替女儿走她的人生,我不能用我失败的婚姻捆住她的脚。

    我应该做的,是让她自己去选,自己去走,自己去摔,自己爬起来。

    我也有我自己要走的路,也该学着放手,把她的路还给她了。

    后来我做了一个决定,一个人去了一趟川西,想亲眼看看女儿支教生活的地方。

    我只是坐在车里,没有告诉她我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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