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怡没有松手,她咬着牙,把那个女人的头发攥得更紧了。
紧得她能感觉到那些发丝在她指间一根一根地断裂,发出细微的声响,像什么东西碎了。
扯头发,抓头发,扒衣服。
裴怡的衣领被扯开了,扣子崩了一颗,弹在地上。
滚了几圈,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
她的袖子被撸上去,露出小臂上那几道被指甲划出来的红印。
有的已经开始渗血了,细细的,红红的,像一条一条被画在皮肤上的线。
她的膝盖撞在洗手台的角上,疼得她整个人都麻了一下,可她没喊。
她的脚踩在那女人的脚背上。
那女人尖叫了一声,松开了她的头发,往后退了一步。
裴怡趁机往前冲,想要把另一个女人也从多吉身边推开。
那女人的手从她背后伸过来,抓住了她的衣领。
往后一扯,她的身体往后仰,后脑勺差点撞在墙上。
她用手撑住了,手掌拍在冰凉的瓷砖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裴怡很快落了下风。
她一个人,打不过两个人。
她们有经验,有配合,有那种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的熟练。
一个人在前面吸引她的注意力,另一个人从后面偷袭。
一个人抓住她的手,另一个人扯她的头发。
她们像两只配合默契的狼,围着一只落了单的羊。
不急,不躁,不慌,不忙。
裴怡的身上很快青一块紫一块,手臂上的红印,膝盖上的淤青,肩膀被掐出的指痕,后脑勺被撞出的包。
她的衣服皱巴巴的,头发乱糟糟的,嘴唇破了。
嘴角渗出一丝血,咸的,腥的。
她咬着牙,瞪着那两个女人,像一只被逼到了墙角、无路可退、只能拼命的小兽。
她不怕疼,不怕伤,不怕被她们打趴下。
多吉的药效显然已经完全发作。
他的身体从洗手台上滑下去,像一摊被太阳晒化了的黄油,软塌塌的。
他倒在地上,后背靠着冰凉的瓷砖,头歪着,肩膀靠着墙角。
多吉虚弱极了,全身盗虚汗。
趁裴怡不注意,其中一个女人按着裴怡的头,就往水池坚硬的大理石角上撞去。
她的手指插在裴怡的头发里,攥得紧紧的,像攥着一把稻草。
她的手臂用力,把裴怡的头往下按,往那个尖尖的、硬硬的、像刀一样的角上按。
那笑容很坏,很毒,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
“你坏我好事,去死呢你——”
裴怡打不过两个人,无力挣扎。
她的头被按着,脸朝下,离那个大理石角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她看见那角上有一点暗红色的痕迹。
不知道是以前谁的血,还是只是生锈了。
她的头皮被扯得生疼,像要被撕开了一样。
她的脖子被扭着,像一根快要被折断的树枝。
她的手指在空中抓着,什么也抓不到。
她挣扎着,可她的力气太小了。
她终于害怕了。
头快速下落的一秒,她害怕得紧闭双眼。
预想中的头破血流却没有出现。
她听见一声闷响。
不是骨头碎裂的声音,是肉体撞在墙壁上的声音。
她睁开眼,看见罗桑的胳膊挡在她身前。
他的手臂横在那里,像一根被钉在墙上的铁棍,硬邦邦的,纹丝不动的。
他的手掌张开,按在那个女人的肩上,把她往后推。
他的手指收紧,陷进她的肩胛骨里,像一把铁钳。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肩膀绷着,整条手臂的肌肉都鼓了起来。
在冲锋衣的袖子下面,像一块一块被水泡涨了的石头。
他一把抡起那疯女人往右边甩,那动作很利落,很快,像在甩一袋垃圾。
那女人被甩出去一两米远,身体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似乎是尾椎骨那一块先着地,她痛得惊呼了一声。
对方的脸扭曲了,五官挤在一起,像一朵被人揉皱了的纸花。
她的手指撑着地面,想站起来。
可她的腿不听使唤了,膝盖一软,又趴了下去。
另一个女人上前查看,她蹲下来,手搭在她的肩上,嘴唇贴着她的耳朵,不知道在说什么。
那两女人之前想着厕所没有监控,也没有证据表明是她俩下的药,所以才如此肆无忌惮。
她们来之前就想好了,这种地方,这种时间,这种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