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慕透着厚重玻璃,正极力分辨虎女与盛华年在争吵什么,可惜刘武格外警惕,连车窗都不肯给他降下。
跟个囚犯一样,陈慕二次拉车门无果后,外边的战场不知怎的变了情况。
也许是不想被淋成落汤鸡,也许是虎女实在犟不过盛华年,总之,二人都放下了手中兵刃。
天空中黑白交接,一会儿亮堂,一会儿昏暗,在大雨落地之前,双方似乎更换了交易筹码,虎女惯常一笑,陈慕模糊之中看见她点点头,不知答应了盛华年什么。
而后就是,盛华年转身,陈慕发现那龙首是朝自己走来,立马端正身体,不再看车窗。
时间流逝,有如小镇上空悬而不决的大雨。
陈慕坐立难安,听着外边一阵阵闷响,无知觉地掐起了手背。
下雨可不是什么好事情,他想到待会儿下车还要淋着雨,心里就无比烦躁,不过,他真的能下车吗?在陈慕琢磨自己接下来要如何开口时,左侧的车门被拉开,雨声,淅沥沥地掉落。
短暂的空气流通,带来久违的泥草芳香,盛华年摘下龙首,抢在陈慕之前问道,“黄嘉乐,这人你认识吗?”
光问不行,盛华年还朝前座的手下使了眼色,不一会儿,淋成落汤鸡的手下就带来个人。
雨势渐大,车窗降到半路就有雨点飘进,陈慕碰不到这些雨点,他只感受寒风侵袭的夜晚,盛华年冷言道,“把他面具揭了。”
于是,一张缠着绷带的脸彻底暴露。
唐安,或者说287,此刻正站在雨中,等待着死而复生的陈慕对自己降下审判。
也不能说是审判了,即便陈慕一句话能决定唐安生死,但他并非任人宰割的鱼肉。
自盛华年雪地救下陈慕,唐安就猜到会有今夜的对质,对质嘛,不过是看谁更可信。
唐安对自己能活不抱有太大胜算,因此他早就打听清楚旁边的家伙手里就一把刀,以及今夜虎女与盛华年闹翻,盛华年的人大多在盯着诺雅。
至于大雨滂沱,他脸上的东西湿成密不透风的墙,都是没有办法的狼狈了,不过狼狈有狼狈的好处,上城的贵公子怕弄脏自身,缩在铁皮壳子里连看都不看他,正好是给了唐安逃跑的时机。
唐安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时机,一边摩挲藏在袖口的刀片,一边等待陈慕回答那句,“这人你认识吗?”
认识,不认识,认识,不认识…心跟着雨水滴滴答答。
如果答案是不认识,唐安会立马割断束缚双手的绳索,然后杀掉几个虎女的人,通过制造冲突,趁乱逃走。
那如果答案是认识呢?
唐安屏息凝神,好巧不巧,陈慕真对他说了句,“287,你还活着?”
一下子,唐安所有谋划都失了用处。
他先是庆幸地想,陈慕都起死回生了,怎么他唐安不能运气爆棚到继续活着?而后又难过地发现,自己还要对陈慕演出一个感激涕零来。
“陈教官,真的是你,你居然没死!”
“啧,”车窗突然降到底,唐安这话本来是对着陈慕演,却招来盛二少斜眼瞧他,“还真认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