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沦为诱拐犯4
    出了新手村,上城区就是危险与繁华并存的大世界。

    但对现在的陈慕来说,去上城的路并不好走。

    真是锦衣玉食太久,突然间吃糠咽菜,他直接找不着路。

    这又如何呢。他带出来的大袄禁不住风往里头灌,从头到脚已经没有知觉,可他并不在乎这点寒冷。

    迷路的他追着暮色,凭感觉往前走。

    直到黑夜完全降临,陈慕眼里只剩白茫茫的一片,他终于停了,寻着一棵树休憩,打算等待天亮。

    可天亮又如何呢。他不愿多想,闭上了眼睛。

    以前复活的时候,他找去上城的传送点的这一路必遇几只狼妖,等级低时他为了经验一通乱砍,等级高后狼妖几乎是看到他就跑了。

    陈慕浑身冻得哆嗦,他睡不着,漆黑的世界里雪掉落的簌簌声,格外清晰。

    他还是开始想了,先想一阵温暖炉火,然后想起自己停留游戏世界已有十三天。

    十三天,过了今晚便是十四。

    他其实没有放下过回去的执念,针、刀片、瓷片都用过了,甚至火,但他只能感受到被伤害的痛苦,却不能在痛苦上更进一步。

    他觉得这个世界是有点疯癫的,所以他不相信这里是一个真实世界。不然他为什么死不掉。

    如果是其他人沦落在大雪中,他早就因为低温丧失生命,陈慕却完好无损地享受着寒冷,任由雪花飘落在睫毛上。

    他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十三天里,月亮从一抹弯刀变化到饱满,陈慕推算现实里马上要过阖家团圆的中秋,便自嘲。

    “今年总算不用去应付陈爱清了。”

    这么多年,陈爱清仍改不了在餐桌上点出陈慕的不堪,而陈慕永远不变自己的沉闷,他俩互呛像是高档宴席的附赠小菜,与桌上彬彬有礼的顾家父子相比廉价至极。

    陈慕想,手术过去了那么多天,陈爱清肯定是活下来了,顾家那么有钱,怎么着她都能度过难关,与旁人分享喜悦。

    而自己,大概在那个世界不是消失就是变成植物人了吧。

    陈慕问自己,那还要回去吗?

    绝望十几天,不死的体质让陈慕不得不面对现实。

    他想了想,先问,那个世界里有谁是需要自己的吗,这个答案显然是没有;接着问自己是否有放不下的人和事,这个答案稍微耗费时间,但最终也是没有;最后,他问,那为什么非要回去呢,认命不好吗?

    点点星光亮起,陈慕思考间恍惚看到几双绿色的眼睛靠近。

    认哪门子的命?

    陈慕看着那些眼睛逐渐往前一步,他还没试过被狼咬死,希望的火光在心中点燃。

    游戏里,野狼是怪物,说不准可行。

    他笑了笑,对扑上来的血盆大口不闪躲,让其一口咬住他的肩膀。

    被贯穿的疼痛远要比冻伤强烈,他被拖拽数十米,整个后背冒火,涎水打湿耳边的头发。

    平生第一次白捡便宜的狼群乐不可支,各个急冲冲地围在头狼旁,等待享用陈慕的血肉。

    陈慕这会儿想到动物世界里,鲜活跳动的羚羊被一口咬断脖子鲜血喷出,他猜想自己马上也要鲜血喷出,就闭上了眼睛。

    他现在活像那只毫无反抗之力的羊,期待着死亡降临。然而撕拉一声,破碎的是他的胸膛。

    原来是头狼见他不反抗,得意忘形,直接省去了咬脖子这一步。陈慕苦笑,自己连死都迟迟不得的运气,果真是出奇得很。

    他这么一想的功夫,狼的利齿搅进胸膛,陈慕想这下一口他总该一命归西,不料天降银光,趴在陈慕胸口的狼被一只银黑色的箭钉在树上。

    之后,数箭连发,沉浸在恐惧中的,来不及逃窜的,以及逃出数米开外的,无一不被持弓者射杀在这片寂静的雪林。

    陈慕本想睁眼看看是哪位神仙打断他求死,谁知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脑海中想起。

    “玩家陈慕,您已进入游戏。”

    那个该死的系统以一句简短的开场白出现,随后就是不停地警告、警告。

    生命值过低,警告!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痛苦难忍,意识涣散,陈慕却莫名地有点高兴,毕竟这个破系统再该死,只要它出现了,自己就总还有回去的可能。

    多少个难眠的夜晚,在这一刻,陈慕终于能够放下它们安然昏睡。

    而挽弓射狼的女孩,带着眼泪,急忙跑来。

    她是准备要大喊陈慕的名字再哭一场,可月色下那惨烈的伤口竟在诡异地缝合,直到彻底消失,连疤痕都不曾留下。

    换下柔弱长裙的小希止住难过,在她决定离开村子前,木鱼姐姐将最好的弓送给她,要她成为强大的猎手;阿兰和阿萨互相挽着,要她不忘记村子;而壁炉奶奶拄着拐杖,要她放下执念。

    可执念是什么,小希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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