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她已经做好陈慕再次离开的准备,没想到陈慕困了吃,吃了睡,整个人完全颓废在床。
小希不明白这是一种压抑着的伤心难过,她只看见陈慕留了下来,固执地以为是陈慕答应了她的请求,开心到每日都来扒门缝。
她知道自己上次跑开是任性过了头,阿萨姐姐温柔告诫她陈慕哥哥有自己的事要做,壁炉奶奶也教导她独立自主,不可太依赖男人。
可陈慕哥哥不是男人,他是我的哥哥!
她说出的话好笑又引人怜惜,壁炉奶奶便意味深长地讲,就算是亲人,也不可能长久。
小希不解,她问道,可村子里的大家不是亲人也互相陪伴了很久呀。阿兰姐姐,阿萨姐姐,木鱼姐姐,还有珍姨,小棉花…我们都一起生活好多年了,为什么陈慕哥哥就不能留下来陪我呢?
因为他有他的世界。壁炉奶奶坐在摇椅上,道尽岁月给她的沉淀。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们聚在一起只是短暂的相遇,离别才是常态。
小希听不懂离别这个词汇,她常常为陈慕的不告而别哭鼻子,而这一日,她像前几日那样在晚饭后来到陈慕房前。阿萨姐姐说他饭吃得很少,每次都剩大半,小希知道了,特意从珍姨那里拿来了蜜糖。
糖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妙的东西,小希想借着这个美妙的东西跟陈慕说出对不起,于是她轻轻推开门,酝酿好些天的句子凝结在地。
床上整整齐齐,看不出是住过人的样子。
陈慕又走了。
小希想要掉眼泪,但掉了那么多次眼泪的她忍住了这一次,她向前几步,在床上探到余温。然后她跑出房间,跑出屋子。
夜色已至,雪天里的灯火是那么微弱,小希头也不回地跑出村庄,阿萨喊不住她,壁炉奶奶也喊不住她。
其实这场悄无声息的离别,是壁炉奶奶特意让阿萨支开的小希。
她对任何女人都有无限宽容,但对陈慕这个异乡男人却有过多的警惕,在小希去找珍姨时,她亲身见了这个异乡男人一面。
“你打算留在村子里吗?”
昏昏沉沉几日,陈慕唯有在见到壁炉奶奶时清醒,他想了想,回道,“我准备去上城。”
壁炉奶奶捧着茶杯沉默许久。
终于,她说,“我知道你会这么选择。”
“那为什么还要问?”
“大概是我自己,想替小希留住你一次吧。”
陈慕犹豫片刻,他望向窗外,“你留不住我的,我这次走,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令人惊讶。”壁炉奶奶说,“所以你是要把小希托付给我这个老婆子了吗?”
这不在陈慕意料之内,但他承认道,“抱歉。”
“那样会不会太自私了。”
一向温和的女人吐露她所知道的一切,“虽然你在上城有房有名,但小希只有你这一个哥哥,将她抛下是否有欠妥当?”
“我跟她没有血缘关系。”
陈慕甚至还想再加一句我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却叫壁炉奶奶打断。
她说,“血缘可不是唯一的羁绊。”
陈慕没出声,他不想掰扯道德绑架可不可取,恰巧壁炉奶奶又转变口风。
“算了,既然你去意已决,我们便不会阻拦。”
阻拦?陈慕无所谓这些人,对他来讲,不管他身处梦境还是游戏,他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虽然他在看见他人流泪时有过心软,但他不可能因为心软而去拯救谁。
毕竟他既不爱心泛滥,又不能力卓绝,他从不在意壁炉奶奶的担忧,也从没想过要把自己留在这个世界里。
所以他走了,壁炉奶奶离开没多久,他什么也没想,就残忍地消失了。
不过风雪刺骨,要比他残忍得多。
而小希的哭声,则是另一种残忍。
“陈慕哥哥,你别走,别走…”
小女孩比初见时长高太多,力气也大了很多,她抱着陈慕双腿就往地上一跪,饶是成了秤砣。
“你回去。”
“那你跟我一起回去,好不好…”
陈慕拔腿,发现竟比拼不了女孩的力气,他再次说道,“你自己回去。”
“我不!”
小希大喊,然后哭求,“我不…”
陈慕看着她,心道小孩有什么好,蛮不讲理,又哭又闹,于是张口就不留情地骂,“别在我面前哭,我最讨厌小孩子哭。”
被骂的人一抽,根本止不住泪水。
见招数无效的陈慕又开口,这次他更加冰冷。
“你凭什么要我留下来,你凭什么这么自私?我的人生已经够倒霉的了,你凭什么要缠着我不放?我不是你妈你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