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肚子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
被斩断的那个没有立刻消散。
紫袍下的身体化作烟雾,一缕缕往下沉,那张裂成两半的白面具躺在焦土上,底下空空如也,烟雾里浮出一个声音,金属般的回音散了,剩下一点人声的底子:
“第99代……你以为,只有一个内奸吗?”
苏砚拄剑站着。
“猎魂司……从上到下,早就被渗透了。”烟雾最后翻卷了一下,“你们猎的是魂,我们猎的,是人心。”
烟散了。
阿九是踩着最后一点烟到的。
小老头没有扛草靶,他三步并作两步跨过废墟,一把攥住苏砚的左腕,翻过来看那三道伤,看完,从怀里掏出一串糖葫芦,塞进苏砚手里。
糖衣是金色的。
“跑不掉的时候吃掉它。”阿九说,他脸上没有笑,北境的风吹得他花白的头发一绺一绺贴在额上,“能多活一盏茶。”
“一盏茶够干什么?”
“够我赶来救你。”
苏砚低头看那串糖葫芦,金色的糖衣裹着山楂,在满目焦土与灰烬里,亮得像一小截不肯熄的烛火,他忽然想起老鬼说过的话,第98代,选择了甜。
远处雪地里,插着的三串糖葫芦结了一层霜,没有人去捡。
「猎魂司秘典·诱敌卷批注」
“饵者自伤三处,斩使一,退使四;然所获非胜,乃一言耳:‘自上而下,尽为所渗。’批曰:金串去其二,命延一盏茶,此买卖,阿九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