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烬痕吧,那东西比我的千机匣恶心多了。”
话说得硬,收匣的手很轻。
爬上竖井,天已经黑了,外务院的廊下点了灯,机关鸟的铜翅在灯下泛着钝光,温言站在台阶上,习惯性去束马尾,发绳“啪”地崩断,散发垂下肩来。
她盯着断绳看了两息,没再束。
“接着。”
一枚小东西抛过来,苏砚抬手接住,掌心一沉,是个小机关人,寸许高,铁木削的,关节能转,脸上刻着两道简笔的眉眼,呆头呆脑。
“小石头。”温言说,“能帮你探路,前面有墟气,它会先叫。”
她转身往院里走,走了三步,又停下。
“……但别死了。”
院门在她身后合上,苏砚摊开手掌,小石头站在他掌心,铁木的头颅一点一点,朝着地下仓库的方向,轻轻磕了磕。
回北境的车上,老鬼才开口。
“诛心阵。”残魂的声音在苏砚意识里磨着,像钝刀过石,“三百年前,墟影会拿它对付过守夜人,陷进去的人,出来的时候魂还在,人没了。”
苏砚望着车窗外掠过的夜色。
“偷图纸的人,”老鬼顿了顿,“不为图纸。”
“为什么?”
“图纸是种子。”残魂的声音低下去,“种子落进黑土里,长出来的东西,三年后你才看得见。”
车轮碾过冻土,咯噔,咯噔。小石头蹲在苏砚膝头,朝着南边,铁木的头颅很久才磕一下,像叩一扇很远很远的门。
「千机阁外务档」
“匣展九十九针,针针指同源;红衣与灰袍,互道讨厌,互托生死;档尾附注:‘小石头’编号零零一,赠出当日,主人笑了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