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骨中三百载
次持续的时间更长,光芒也更亮。

    “三百年前,”那声音说,语气变了,不再是玩味,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我叫慕弦之,前朝琴师,弹得一手好琴,后来琴断了,人死了,只剩这一缕残魂,封在这把烬渊剑里。还有些人,叫我烛九渊。”

    苏砚穿针引线的手停了一瞬,又继续。

    “我等了三百年,等的就是第九十九个。”

    “前几代呢?”苏砚问。

    “死了。”

    “怎么死的?”

    “各种死法。”声音又恢复了那种玩味的语气,像是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有被墟兽咬死的,有侵蚀度太高疯掉的,有被人暗算的,有自己走进蚀骨荒原,再没出来的。平均不到四十岁。最短的,十九岁。最长的……也没熬过四十。”

    苏砚没说话,他将袖子缝好,打了个结,用牙齿咬断线头。线头是灰色的,和袍子一个颜色。

    “怕了?”

    “没有。”苏砚说,“只是想知道,还有多少时间。”

    “时间?”声音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哈哈……有意思,你果然有意思。”

    笑声在苏砚脑子里回荡,像是一群蝙蝠在空荡的山洞里扑腾翅膀。笑声渐渐低了下去,那声音恢复了平静:“时间不多了,你左臂的烬痕已经醒了,侵蚀度会随着使用次数增加。15%是现在,下次用可能就是18%,再下次,就朝三成去了。到了75%,你就不是你了。”

    “那我是谁?”苏砚问。

    “你是烬守者。”声音说,语气第一次变得严肃,“第99代。”

    苏砚低头看着断剑,剑身上的锈迹在油灯下泛着昏黄的光。

    “教我。”他说。

    “教你什么?”

    “能活下来的东西。”

    断剑上的青灰色光泽骤然明亮起来,那光芒从剑身上浮起,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在苏砚面前凝聚成一个轮廓—灰白色的人形,大约三尺高,仔细看去,确实缺了左耳。那缺口很整齐,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口咬掉的。

    灰白色光点在空气中微微颤动,如同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断虚七式。”光点组成的人形说,“第一式,烬起。”

    “不是灌顶,也不是传功。这一式,要你自己感受。”

    人形伸出一只手,指尖点在断剑的剑身上。剑身开始震动,频率极快,却极轻,像是蜜蜂振翅的声音。苏砚将右手覆在剑身上,掌心感受到那股震,来自某种更深层的脉动,像是剑在呼吸,在心跳。

    “感觉到了吗?”人形问。

    “嗯。”苏砚闭上眼睛。

    震动的频率在他掌心中变化,时快时慢,时强时弱。左臂的纹路随着剑身的震动,一明,一灭。暗红色的光芒从皮肤下透出来,和剑身上那圈光交相呼应,一呼一吸。

    “烬力不是灵力。”人形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回响,“灵力存于丹田,循经脉而行。烬力存于骨中,循因果而动。你的每一块骨头里,都封着前代烬守者的余烬。这一式烬起,就是唤醒它们。”

    苏砚没有回答,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掌心的震动上。

    剑身的震动频率在变化,从快变慢,从强变弱,然后在某个瞬间,突然停止。那一刻,苏砚感受到掌心传来一股极微弱的吸力,这股吸力在吸他的注意力,吸他的意志,将他意识中最专注的那一部分,拉进了剑身之中。

    他看见了火。

    并非凡火与灵火,是一种更古老的火焰,它没有颜色,没有温度,却在燃烧。它燃烧的不是物质,是“存在”本身。苏砚看着那火焰,感觉自己正在被看见,被审视,被某种超越人类理解的存在,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火焰持续了不到一瞬。

    然后苏砚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坐在营房铺位上,右手覆在断剑剑身,左手拇指还在摩挲着左臂的烬痕。灰寂在床头翻了个身,尾巴甩了一下。

    他练了整整一夜。

    “骨头比嘴硬。”人形说,轮廓比先前淡了一些,光芒也弱了一些,“你的骨头比前几代硬。这并非来自修为的硬,是意志的硬。他们练这一式,最快的用了三天,最慢的用了三个月,你一夜就有了雏形。”

    苏砚感受着左臂的烬痕,纹路还在,但暗红色的光芒比之前更加内敛,像是被驯服的野兽,收起了爪子,却依然保持着随时能扑出去的力量。

    “为什么帮我?”他问。

    “不是帮你。”人形的轮廓开始消散,光点一点一点退回剑身,“是帮我自己。三百年前我死的时候,琴都没来得及收。”

    最后一个字落下,人形完全消散,断剑恢复了原本的模样,锈迹斑斑,断口参差,看不出任何异样。

    苏砚将断剑横在膝上,继续擦。

    三百岁的残魂,说话像个赖在茶馆不走的闲人,苏砚在心里叫他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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