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汇聚成一个图案—像眼睛,又像某种世上从未出现过的文字。
三眼灰皮低吼一声,第三只眼凝聚到极限的烬光喷射而出,直照向苏砚。
苏砚没有躲。
烬光照在他身上,左臂的纹路像是活了过来,将烬光尽数吞没。骨骼在发生变化,并非断裂,而是重塑。每一寸骨头都被火焰煅烧,杂质烧尽,只留下最坚硬的部分。
他一步跨出,身形如猫,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三眼灰皮面前。
一拳轰出。
暗红色的光从拳面炸开,不烫,只是旧,旧得像烧了三千年。
三眼灰皮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它的身体从拳头接触点开始瓦解,灰皮、骨骼、内脏,一切都在一瞬间被烬光分解,化作细小的灰烬,飘散在北境的风中。
一拳。
白级墟兽,灰飞烟灭。
苏砚站在原地,左臂的纹路渐渐暗淡,却没有完全消退,变成一道浅淡的印记,嵌在皮肤下面,像疤,又像烙印。
他踉跄着走到灰寂面前,跪下来,将猫抱进怀里。
灰寂还活着,气息微弱,胸口还在起伏。它抬起头,舔了舔苏砚的手指,舌头粗糙,带着一点暖意,尾尖那撮白毛扫过他的手背,轻得像一片雪。
苏砚抱着灰寂,坐在蚀骨荒原的灰色大地上。
天完全黑了,北境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一轮苍白的月亮挂在灰蒙蒙的天幕上。
苏砚低头看着左臂上的纹路,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微光,似某种活物在皮肤下面呼吸。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
他只知道,怀里的猫还活着。
这就够了。
远处,蚀骨荒原边缘,风雪重新聚拢。
一个黑布蒙眼的人站在风雪中,衣袍纹丝不动,如同一尊被岁月遗忘的石像。
他面向苏砚所在的方向,仿佛能透过黑布看见什么。
“第九十九个。”他低声说。
声音很轻,被风吹散,消失在荒原的灰色大地上。
「烬守者祠堂纪·末席篇」
“第999位末席猎魂人,于蚀骨荒原初燃烬痕。后世录此,以为九十九代事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