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悲抬眸追问:“怎么?”
“去看看他。”东方明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沉凝,“那狗是他儿子生前最疼爱的,如今连这点念想都没了……总该劝慰一番。”
无悲笑了笑,说:“王上,你有这份心意,他肯定能慢慢好起来的。”
“叫我名字就行。”
无悲点点头,应道:“好,都听明月的。”
二人一前一后走近,停在解栎身侧时,衣袍带起的风轻轻扫过地上的落叶。
头顶忽然传来少年清冷的嗓音,东方明月垂眸望着失魂落魄的解栎,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别太难过,解先生。你儿子的死因,我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无悲适时上前一步,将一枚样式精致的护身符递到解栎眼前,声音温和却带着引导:“解先生,这个你可认得?”
解栎浑浊的目光落在护身符上,指尖微微颤抖着抚过那熟悉的纹路,迟疑片刻才哑声道:“这……瞧着倒是贵重得很,样式分明是李员外家的物件。”
东方明月与无悲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皆是了然。二人向解栎道了别,便转身往李员外家赶去。
夜色渐深,月上中天,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一路无话,直到快到李府门前,东方明月才带着几分笃定的语气开口,少年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锐利:“我就说看那李员外不顺眼,这事跟他家脱不了干系。”
无悲侧头望去,月光落在东方明月微扬的下颌线上,那股少年人的骄傲直率在夜色里格外鲜活。他眼底漾起笑意,语气里满是纵容的赞许:“我如今觉得你的直觉很准。”
踏入李府的刹那,一股刺骨的阴风陡然卷过回廊,吹得檐角铜铃发出细碎而诡异的颤响。
忽有犬吠声从深处传来,声调凄厉得不像活物。东方明月眉峰一蹙,凤眸微眯。
原来李府养着数名家丁护院,素来不养狗,这声音……分明是解家那只已死去的狗!难道这畜生死后,竟真的追随着解家少年的魂魄来了这里?
“不好!”
念头刚落,东方明月已旋身站定,指尖飞快掐出护持诀印。淡蓝色的光纹瞬间在两人身侧织成屏障,将无悲护得密不透风。
再抬眼时,只见那狗已化作青面獠牙的鬼形,皮毛倒竖如钢针,正对着无悲身前的光障疯狂撕咬,涎水混着黑气滴落,每一口都让屏障泛起剧烈的涟漪。
无悲瞳孔微缩,望着那疯狂撕咬光障的鬼狗,语气里满是惊愕:“这鬼!”
“它是追着主人来的。”东方明月紧紧盯着鬼狗,指尖诀印未松,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
话音刚落,脚下的青石板突然传来细碎的响动。二人低头看去,只见散落的肉块正一块块自行蠕动、拼接,暗红的血痕在地面拖出蜿蜒的轨迹。不过片刻,那些碎肉竟拼凑成一个约莫十岁孩童的模样,四肢关节处还留着狰狞的拼接痕迹。
纵然身形破碎,那孩子的眉眼轮廓却依稀能看出几分生前的清秀——若是完好时,定是个粉雕玉琢的俊俏孩童。可此刻,他空洞的眼眶里淌着黑血,嘴角却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周身萦绕的怨气几近实质。
正这时,祠堂方向传来轻响,闻人月白与柒月一前一后走出,恰好站在解安身后。两人望着那拼凑的小小身影,神色各异。
东方明月瞥见他们,眉头微蹙,护着无悲后退半步:“你们来这儿做什么?”
闻人月白指尖捻着张黄符,语气平淡:“白日里我在这宅子里布了符阵,这小鬼的怨气本是被压制着的。”
“进去。”东方明月抬眼看向祠堂,声音冷了几分。
闻人月白挑眉:“我为何要听你的?”
话音未落,柒月已提剑上前,几步便掠到无悲身侧。剑光一闪,直劈那正撕咬光障的鬼狗,他一边格挡鬼狗的反扑,一边回头急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吵!先解决这东西再说!”
剑风扫过,带起的气流搅得四周阴寒更甚,而那稚鬼空洞的目光,已缓缓转向对峙的几人。
“别欺负大黄!你们这些坏人!”解安的声音尖锐得像被撕裂的帛布,带着孩童特有的执拗与怨毒。
话音未落,他周身的肉块突然炸开,化作数十个拳头大小的血团,每一块都长着细小的獠牙,如潮水般朝四人扑来,腥臭的血气瞬间弥漫开来。
“操!”
东方明月低骂一声,足尖点地旋身而起,指尖诀印连变。两道淡蓝色光障应声浮现,将柒月与闻人月白稳稳护在其中。
月光淌过他紧绷的侧脸,少年单薄的身影在漫天血团中竟透着不容撼动的力量。无悲望着那道将三人护在身后的背影,与柒月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愕然,低声惊叹:“果然厉害,不愧是……”话到嘴边,终究化作无声的佩服。
闻人月白被光障护着,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