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小鬼恨不平3
东方明月额角渗出的细汗,眉头紧锁,语气里难得带了几分急意:“别逞强!”

    “护着你们三个,还绰绰有余。”

    东方明月头也未回,声音裹着法力激荡的微颤,却依旧稳如磐石。淡蓝色的法力在月光下流转,像一层温柔却坚韧的茧,将同伴们牢牢护在其中,与外围疯狂撞击的血团形成鲜明的对峙。

    闻人月白指尖叩了叩光障,声音里带了点无奈的笑意:“我可没说你不强。只是我不放心你一个人扛着——这阵仗,放我出去。我跟他们不一样,应付这些阴物还不至于拖后腿。”

    东方明月扬了扬眉,光障外的血团正撞得蓝光震颤:“那你试试冲破它?”

    “我若强行破阵,你必受反噬。”闻人月白望着他紧绷的侧脸,语气沉了沉,“这保护阵是双向的,你耗损多少法力,破阵时便会反弹多少到你身上。”

    “聪明。”东方明月勾了勾唇角,眼底却闪过一丝复杂,“连这都看出来了。”

    “废话。”

    闻人月白的声音陡然提了半分,带着几分师长的威严,又掺着点说不清的疼惜,“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当了你那么多年师尊,岂能看着你一个人硬拼?你以为自己长大了,能护着我了?可你也掂量掂量,我闻人月白纵横这么多年,难道还需要一个半大的孩子来护着?”

    光障内的空气仿佛凝住了。少年挺直的脊背微微一僵,而那道站在光障后的身影,虽被护着,气势却半点不输,倒像是在跟他较劲一般。

    “罢了,你出来吧。”东方明月指尖诀印一收,淡蓝色的光障如潮水般退去。

    闻人月白甫一现身,身形已如鬼魅般掠至无悲身前。

    莫问剑嗡鸣出鞘,一道清冽的剑光划破夜色,正劈在撕咬光障的鬼狗天灵盖上。那青面獠牙的鬼物发出一声凄厉哀嚎,瞬间化作黑烟消散。

    “大黄!”解安见状,双眼赤红如血,立刻拼好身体,疯了般朝闻人月白扑来。

    “他妈给老子滚开,你这个丑鬼!”

    言罢,东方明月反手抽出腰间九妖鞭,艳红的鞭身带着破风之声,“啪”地抽在稚鬼背上。

    那小鬼惨叫一声,被打得踉跄着扑倒在地,碎肉拼接的身躯簌簌发抖。

    他趴在地上,抬起头时,空洞的眼眶里淌下两行血泪,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啊啊……你还我大黄!还我大黄!”

    “无悲,催眠他。”东方明月冷声吩咐,九妖鞭仍抵着解安后心,不让他有丝毫动弹。

    “好。”无悲应了一声,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银质指针。指针顶端的晶石在月光下泛着幽光,他指尖轻捻,正欲催眠。

    岂料那解安像是预感到了什么,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方才被打散又勉强拼凑的身躯猛地炸开,化作数团暗红的肉影,循着墙角的阴影一溜烟窜了出去,转瞬间便消失在夜色深处。

    银质指针悬在半空,无悲动作一顿,望向那空荡荡的墙角,眉头微蹙:“竟让他跑了。”

    天边已泛起鱼肚白,黎明的微光正一点点驱散浓重的夜色。

    东方明月抬眼望了望天际,收回九妖鞭:“快天亮了?先歇着,今天就在李府查探,揪出背后的人。”

    无悲将银质指针收回袖中,轻声道:“我对付寻常鬼魅尚可催眠,但要对活人用术,却没把握。”

    闻人月白刚用布擦拭完莫问剑上的黑气,闻言挑眉:“哦?为何?”

    无悲垂眸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坦诚的谦逊:“终究是学术不精,活人魂魄稳固,执念复杂,我这点道行还压不住。”

    “那就多练练。”东方明月拍了拍他的肩,语气干脆,倒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明月哥哥你别这么说。”柒月连忙上前一步,对着无悲露出个温和的笑,“无悲哥哥已经很厉害了,能催眠鬼魅就很了不起啦。人无完人,哪能样样都精通呢?”他说着,还悄悄朝无悲递了个安抚的眼神。

    闻人月白将莫问剑归鞘,剑穗轻晃间,他抬眼看向无悲,嘴角噙着抹浅淡的笑意:“是这样子的,若是真有人样样都行、无往不利,那做什么事不都跟开了挂似的?反倒失了寻常人的滋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人,语气里带了点漫不经心的通透:“术业有专攻,能把一样做到极致,就已是难得。无悲能将催眠之术用在鬼魅身上如此娴熟,已是旁人不及的本事,何必苛求面面俱到?”

    东方明月斜睨了他一眼,九妖鞭在掌心转了个圈,带起一阵轻响:“话是这么说,但多学几手总不是坏事吧?技多不压身,真遇上坎儿了,难道还能指望术业专攻这几个字救命?”

    他瞥向无悲,语气松了些,却仍带着点不容置喙的认真:“当然,也不是逼你现在就得怎样。只是往后有机会,多琢磨琢磨总没错。”

    闻人月白挑了挑眉,没再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