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断脉
飞常被那灵压扫中,脚下一沉,丹田里真元险些提不住,半边身子发麻,连呼吸都缓了半拍。他咬紧牙,流云步贴地,借着脉槽、石柱的遮挡,把那灵压让过,人却往寒绡相反的方向掠,要把她的注意引到自己身上。

    “老封君,”陈飞常扬声,“你的脉,我断了三条了。”

    “是你。”寒绡帷帽一转,灵压锁向他,“一个筑基初期的医修,也敢在本座坛上断脉。”

    她抬袖,一道阴气化作白索,直取陈飞常咽喉。

    陈飞常流云步极限侧滑,白索贴着他颈侧扫过,索上阴气刮破青衣,在他颈侧带出一道血痕。他借势翻到一根石柱后,不敢与她照面,只在七脉之间游走,一针针去封里三脉最外的气口。

    他也看出寒绡的顾忌。她在自家主坛边,不敢把后期灵压尽数放开,台下为串的孩子是她养门的材料,脉柱、黑龛连着那道缝,余波一重,先毁的是她自己的阵。陈飞常便专往这些地方引,贴着为串孩子、贴着脉柱走,让她一道道白索出手都收着三分。

    这是他眼下唯一能借的势。胜不了她,便让她放不开手。

    他知道自己挡不住寒绡一招,他要的,只是把她拖住,给阿苓、外线断脉争时辰。

    寒绡再抬袖,这一回是数道白索自不同方位卷来,索头阴气森森,把他在石柱间的腾挪一处处封死。陈飞常流云步贴着柱转,一针针去点白索索头气口,点退一道,另两道又到。他后背被一道索尾扫中,衣裂血出,脚下踉跄,险些被当面一道白索缠住腰身,他强行拧身,借石柱一挡,才没被擒。

    他喘着气,半口气提在喉头,心里清楚,再这么打,他撑不过十招。可只要阿苓那边多断一脉,他便多拖一息。

    寒绡一击不中,灵压再盛,数道白索纵横交错,把陈飞常周身退路封死。陈飞常被一道白索缠住脚踝,重重摔在地上,他借着倒地翻滚,反手一针,封死里三脉第一条的气口。

    第四条脉,断。

    阿苓与外线两名剑修趁机扑上,药粉、剑光齐落,废向里三脉第二条。那脉守着一名筑基初期修士,剑光与他斗在一处,两剑修一左一右缠住他兵刃,阿苓矮身抖开药粉,蚀断脉槽,第五条脉的光纹也黯了下去。那筑基修士回援不及,被剑修逼退数步。他恼起来,灵压一盛,反手一道阴索卷向脉槽边的阿苓。阿苓躲得慢了半拍,被索尾扫中手臂,药篓翻倒,他咬牙护住剩下的药,借脉槽一滚,没让阴索缠住。

    一名剑修回身替他挡了第二道阴索,低声喝:“阿苓,药!”阿苓忍着臂痛,把最后一包药粉抖入脉底,那脉的光纹彻底断了。两剑修交替着,把筑基修士死死缠在脉槽另一侧,不让他回护主坛。

    七脉,断了五条。

    山门外,唐灵秋抓住这主坛一乱,剑阵尽数压上,数十道剑光斩在光罩旧口,本就黯了的最外两纹再撑不住,光罩被斩开一道丈宽缺口。剑修、两堡部曲自缺口涌入外院,与护堂短兵相接,杀声逼近主坛。

    唐灵秋一道剑光当先,往主坛方向来,要接应陈飞常。她刚越过外院,黑龛方向那股后期灵压、连同门后逆涌的气息一并压来,她剑光一滞,被几名筑基护堂拦住,一时近不了莲台。

    主坛涡旋剧烈晃荡,莲台上方那道缝,一寸寸回缩,缝中亮芒黯了大半。

    “本座百年基业!”寒绡脸色彻底沉下,她不再去追陈飞常,转身扑向黑龛,要亲自催阵、护住余下两脉。

    便在此时,那道缝里,异变陡生。

    缝中那半只无瞳眼,没有随缝回缩,反倒幽光一亮。一股比寒绡还要古老、还要深沉的气息,自缝里逆涌而出,顺着七脉,反催阵法。

    本已黯下去的断脉,被这股气息一冲,又亮起几分;正在回缩的缝,止住了,悬在半空,不再闭合。那气息所过之处,连脉槽边被药粉蚀烂的纹路,都被强行重新拢起。

    寒绡扑到黑龛前,身子一僵,帷帽抬起,望着那道缝,连她脸上都露出一丝惊色。

    “仙长……”她声音里头一回带了迟疑。

    那股气息没有应她,自顾自顺着七脉翻涌,把断脉、残阵重新往一处拢。门后之物,被断脉激怒,它不再全借寒绡之手,开始自己催门。陈飞常看得分明,寒绡抬袖,要顺着那气息加力,袖却在半空停了一停,她也察觉,这股力,已不全受她牵引。

    陈飞常盯着那重新亮起的断脉,后背发凉。他断脉、废阵,本是要断它的路,反倒逼得它不再遮掩,自己顺着七脉,把那道缝往大处挣。它借的,正是这七脉、这满堂孩子被抽出的阴气。寒绡镇了它二十年,到了这一步,也开始镇不住。

    他也由此看清,寒绡不是这桩事真正的主。她不过是替门后之物守了二十年炉,火候到了,炉里的东西,要自己出来。

    陈飞常撑着地,从地上爬起,盯着这一幕,心头沉到了底。

    他断了五条脉,逼得缝回缩,却把缝里那个东西,彻底惊动了。它能逆两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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