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
蜡丸隔着衣裳,开始发烫。赤魇的声音细弱,却清晰:“七十三号那间净室底下,和那道缝,在一处。三日后月晦,缝要开,他是头一把钥匙。”
红绳在贴身处轻轻一温,是凡界辰时,阿萝报过平安。
他正要吹灯,内堂方向起了异动。护道执事换防,今夜多了几张生面孔,脚步沉,修为不低。净阁那头,子夜时分,一道陌生灵压一掠而过,比覃姑深得多,沉得多,他辨不清来路,只觉后颈一阵发凉。
阿苓白日送来的那叠药签,最末一张背面没有字,只画了一个记号:一道正在合拢、却比旁的门缝都窄的门。
陈飞常盯着那道门缝看了片刻,取针在残签角上写下一行极小的字:内堂增防,吉时恐提前。他把残签卷进明早送出的药渣包里。这条送药渣的路,连着山外焦七的手。
他靠着冰冷的墙,在心里把月晦那一夜默演了一遍:开坛前,他要侍药在阿卯身侧,借安神药的由头近主引台;吉时一到,寒绡主点开坛、缝开一线,他先震碎清心符,唐灵秋与云箬的外线、黑石坞双柳堡的反水人马同时举事,焦七的车马在总堂外接应转移;他自己则要在乱起的一息里,挑断阿卯身上的引气锁链,把孩子送下石阶、送出后山。
每一环都扣着时辰,错一息,满盘皆输。而他手里没有乌沉针,没有镇界玉的全力,只有一身内堂青衣、一把堂内的凡针,和一个不知根底的煎药少年。
吹熄了灯,他在黑暗里睁着眼。
月晦还剩三日。这三日里,他得把每一步都走成定局。帘子后头那个人,已经等不到月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