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黑石深渊的移送令
:白芷(三阶医匠,认知偏向:绝对器质性病理学,排斥神秘学唯心论)

    正在生成应对分支……

    黑暗的车厢内,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道过了多久,列车的减速感逐渐明显。气压制动装置喷出一团团浊气,伴随着沉重的金属挂钩碰撞声,列车缓缓停了下来。

    外面传来了嘈杂而有序的脚步声,以及沉重的机械滑轮转动声。

    “第七号标本已运抵,开启铅石舱门。”

    “灵能抑制力场已接入,解剖台准备就绪。”

    “通知白芷首席,移送手续已完成。”

    三道沉重的锁链被逐一解开,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伴随着气阀开启的排气音,厚重的黑曜铅石防爆门向两侧滑开,刺目的冷白色水银灯光瞬间灌满了整个车厢。

    两名同样身穿灰白防化服、佩戴鸟嘴面具的守卫手持灵能震荡短棍走上踏板,利落地解开了固定在内壁上的拘束锁具,同时给陆演套上了一件更沉重的铅封拘束衣。

    “下车,保持静默。”

    陆演没有反抗,顺从地站起身,在两名守卫的押解下走出了车厢。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巨大的地下转运大厅。

    大厅的穹顶由整块暗青色的玄武岩雕凿而成,上面雕刻着巨大的天平与解剖刀浮雕。数十列轨道从四面八方的隧道延伸汇聚于此,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福尔马林、石炭酸以及高压电弧产生的焦糊味。

    数十名身穿白大褂或防化服的研究员与守卫在大厅内穿梭,脚步匆忙,没有任何多余的交谈。

    这里的气氛比外城的哨所更加压抑,一切都遵循着严苛的条令与流水线般的秩序。

    陆演被推上一辆由生铁打造的移动轮椅,手脚被紧扣在金属扶手与踏板上。守卫推着轮椅,穿过长长的青石走廊,走向位于大厅最深处的一座重型液压升降梯。

    升降梯缓缓下坠,重力感让陆演的胸腔微微收紧,放映机的齿轮随之加快了微小的转速。

    地下三层。

    叮的一声脆响,升降梯铁门拉开。

    走廊两侧的墙壁全是由厚重的黑曜石砌成,每隔五米便嵌着一盏散发着冷白光芒的水银灭菌灯。地面光洁如镜,倒映着推行轮椅的模糊暗影。

    最终,轮椅在一扇厚重的不锈钢气密门前停下。

    门牌上用黑漆喷涂着清晰的标识:

    第七活体解剖与异化筛查室

    守卫在门旁的识别器上刷过灵能卡,气密门发出嗤的一声,缓缓向内开启。

    一股混合着浓烈酒精、冰冷血腥以及微弱药剂清香的空气扑面而来。

    解剖室内部极大,正中央摆放着一张由整块白玉石雕琢而成的解剖台,台面边缘开凿着收集体液的环形凹槽,下方连接着透明的玻璃引流管。

    解剖台上方悬挂着数盏巨大的无影灯,冷光将台面照得一片雪白。

    而在解剖台旁的器械架前,正站着一道高挑而消瘦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无菌白大褂的年轻女性。

    她头戴一顶压得很低的白帽,几缕漆黑如墨的长发从帽檐边缘垂落,修长白皙的手指正戴着一副极薄的透明羊皮手套,手中握着一把细长如柳叶的七号骨刀,在磨刀石上极有节奏地打磨着。

    刀刃划过油石,发出沙沙的声响。

    “首席,外城送来的第七号标本已带到。”守卫在门边躬身行礼。

    白芷没有回头,手中的骨刀依旧以恒定的频率在油石上滑动。

    “解开拘束衣,固定在台上。”

    她的声音清冷平淡,没有起伏,像是在吩咐处理一块生肉。

    “是。”

    两名守卫迅速上前,解开陆演身上的铅封拘束衣,合力将他抬上了冰冷的白玉石解剖台。

    四具带有液压锁扣的皮质拘束带从台面两侧升起,死死扣住了陆演的四肢与颈部,将他整个人呈“大”字型牢牢固定在台面上。

    冰冷的玉石紧贴着背部皮肤,迅速抽离着体温。

    陆演仰面躺着,头顶刺目的无影灯光让他微微眯起双眼。

    “退出去,封锁大门。三个小时内,我不希望任何人打扰我的记录。”白芷放下磨刀石,拿起一块浸透了酒精的白布,仔细擦拭着刀刃。

    “遵命。”

    守卫快步退去,气密门轰然闭合,室内归于死寂。

    解剖室内只剩下无影灯轻微的电流嗡鸣,以及酒精挥发的刺鼻气味。

    白芷转过身,缓步走到了解剖台前。

    她生着一张轮廓极为精致却毫无血色的面容,眼眸呈现出一种罕见的浅灰色,没有波澜,宛如两颗被打磨得极其光滑的石灰石镜片。

    她的目光自上而下扫过陆演的身体,最终停留在陆演那塌陷、干瘪的胸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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