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官……长夜无光……”
陆演大口吸气,胸腔内部的肋骨骤然下压,横膈膜与背部肌群以极高的频率收缩挤压。气流被强行压入狭窄的骨缝之间,撞击出沉闷而坚硬的回响。
那不是血液泵动的声音,而是骨骼、肌腱在极限受压状态下的剧烈摩擦。
咚!
咚!
咚!
沉闷的震动顺着皮肉传导至听诊器的探头上,直接撞入韩蒙耳中的传导铜管。
声音粗粝、短促,带着一种金属机械咬合般的节律。每一次震颤,都带动着全身肌肉的痉挛,与巡夜司底层武官代代相传的“闭气铁骨功”运转轨迹完全重合。
“以血……铸壁!”
陆演从牙缝中挤出巡夜司阵亡守则的誓词。
一口暗红色的淤血从他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在韩蒙的风衣袖口上。陆演双手脱力,整个人仰面倒回铁床上,后脑重重撞在铁枕上,闭上了双眼。
医疗室内只剩下输液管药水滴落的微弱声响。
副手握着短铳,手指僵在扳机上,转头看向队长。
韩蒙握刀的手悬在半空。
他的机械义眼高频转动,镜片上的数据如同瀑布般滚动刷新:
【检测到高频神经共振……】
【骨骼代偿受力比:300%……】
【能量判定:意志过载引发的神经反射,非蚀能活化反应。】
过了许久,韩蒙慢慢垂下手腕,将配刀插回腰间的皮鞘中,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昏死过去的陆演。
“把枪收起来。”韩蒙对门口的副手下令。
副手愣了愣,松开击锤,将短铳插回枪套:“队长,这……这说不通。医学记录里从没有在心脏缺失后靠骨骼神经代偿血液循环的例子……”
“他是第七工区矿工的儿子。”
韩蒙抬手擦去袖口上的暗色血迹,语气没有起伏。
“十三岁进矿井,每天背负两百斤钢梁在坑道里走十二个小时。他的骨密度和痛觉耐受度早就畸变了,这是劳动造成的生理异变,不是污染。”
副手张了张嘴,试图找出反驳的说辞。
“一个在濒死时还能背诵巡夜司誓词的人,不是灾厄。”韩蒙打断了他,声音低沉下来,“他是受害者。给他换高浓度的葡萄糖,通知第七分队把他的档案转入监护观察序列,暂时取消净化流程。”
副手低下头,立正敬礼:“是,属下明白。”
在陆演的识海深处,悬浮的虚空银幕亮起一层暗金色的文字:
即兴演出评级:A级
目标认知误导完成
观众满意度:71点
获得微弱神经强化效果
文字尚未隐去,走廊深处的重刑关押室方向,猛然爆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轰!
厚达五公分的合金防暴门被直接撕裂,扭曲变形的钢板带着狂暴的风压砸穿了走廊的吊顶。
石膏碎块、电线和断裂的管道像雨点一样砸落下来。
警报灯瞬间转为刺眼的猩红,旋转的光芒将整条走廊割裂得光怪陆离。
尖锐的蜂鸣声刺破了哨所的死寂,伴随着一名女队员凄厉的喊叫:
“警戒!警戒!犯人王翠兰异化失控了!”
紧接着是密集的蒸汽短铳射击声。
铅弹打在肉体和铁板上的闷响接连不断,夹杂着某种骨骼快速生长的咔咔声。
韩蒙的机械义眼瞬间锁定走廊尽头。
“关上医疗室的门,留两个人守在这里。”韩蒙拔出配刀,对副手下达指令,“带上破甲重弩,跟我去压制。”
副手立刻吹响腰间的铜哨,两名值班巡夜员持盾冲了过来,守在医疗室门口,将铁门合拢至只留一条缝隙。
脚步声迅速远去。
铁床上,原本陷入昏迷的陆演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抹掉嘴角的血迹,坐起身,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头。鲜血顺着针孔冒出一颗圆滚滚的血珠,他没有理会,只是转动脖颈,听着体内骨骼发出的细微脆响。
方才的代偿机制对身体造成了极大的负荷,但虚空银幕给予的反馈,正源源不断地修补着撕裂的肌纤维。
陆演下床,赤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走到窗前,隔着加装了钢筋的毛玻璃看向外面的走廊。
走廊尽头,浓重的黑雾正从重刑关押室的破洞中涌出。黑雾中裹挟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和腐烂的土腥气。
一道扭曲的人影在雾气中站起。
那已经不能被称为王翠兰。
原本干瘪瘦小的妇人身躯此刻膨胀到了两米多高,身上的麻布囚服被撑得粉碎,皮下钻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