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演虽然闭着眼,但车厢前座的每一句对话,都清晰地落入了他的耳中。
随着剧情线索的推进,脑海中的放映厅再次产生了动静。
幕布下方,那排原本空无一人的观众席上,隐约浮现出几道模糊的虚影。
这些虚影没有面孔,只有形态各异的轮廓。有的身形巨大,头顶生有扭曲的盘角;有的形如枯木,身上缠绕着不断生长的藤蔓;还有的仅仅是一团漂浮在半空中的灰雾。
它们坐在黑暗中,注视着幕布上投射出的车厢景象。
观众‘深渊观察者’对当前剧情发展产生兴趣,评价:阴谋与背叛的传统戏码,但受害者的伪装很有看头。
观众‘腐朽编织者’打赏了情绪碎片:坚韧+3。
当前满意度:75/100
随着满意度的提升,陆演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暖流从脊椎末端升起,迅速流向四肢百骸。
原本因为失血而麻木的肌肉逐渐恢复了一丝知觉,胸口那道被粗糙麻线缝合的巨大创口,在暖流的包裹下停止了渗血,受损的肌肉纤维甚至开始微弱地交错生长。
这并不是正常的肉体愈合,而是一种被放映厅规则强行锁定的“演出状态”。
只要他在戏里扮演的是一个“垂死但尚存一息的受害者”,他的身体就会维持在这个极限状态,不生,也不死。
“快到了。”
前方传来刹车制动的尖锐摩擦声。
装甲囚车缓缓停下,外面的暴雨声被巨大的穹顶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整齐的脚步声和机械运转的低沉轰鸣。
第七工区临时哨所,到了。
车门被从外面猛地拉开。
两名身穿白大褂、脸上戴着鸟嘴防毒面具的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了上来,身后跟着四名荷枪实弹的巡夜司卫兵。
“快!伤员重度失血,胸腔开放性创伤!”小张跳下车,指挥着医护人员,“队长有令,直接送地下三层的特护隔离室,没有队长的亲笔手令,任何人不得接触!”
陆演被粗暴地抬上担架。
冰冷的金属支架硌在他的后背上,刺鼻的来苏水味道灌进鼻腔。
在担架被抬出车厢的刹那,陆演借着眼缝的微光,扫视了一眼四周。
这是一个完全由钢铁和混凝土浇筑的地下堡垒。高悬的拱顶上布满了粗壮的蒸汽管道,管道接缝处不断喷吐出白色的废气。四周的铁架回廊上,密密麻麻站满了身穿黑色制服的巡夜队员。
而在回廊最高处的阴影里,一个披着宽大黑风衣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栏杆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担架上的陆演。
那人的脸上戴着一张无面黄铜面具,右胸前挂着一枚代表着高阶督察身份的齿轮银章。
当陆演的目光扫过那枚银章时,面具下的目光似乎也微微下移,与陆演在半空中交汇了一瞬。
刺骨的寒意顺着视线蔓延开来。
陆演立刻闭上双眼,呼吸频率再次压低,彻底进入了假死状态。
幕布上的满意度指针,在这一刻猛地向上一跳,稳稳地停在了七十九点的边缘。
戏,才刚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