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布中央,一行暗金色的字体浮现:
当前满意度:68/100
当前抽取演出报酬:无
代价偿付:记忆碎片(中度工业技能:轨道车阻尼调试)已永久消除
随着字迹消散,陆演试图在脑海中回忆那些关于轨道滑轨、轴承间隙和齿轮配比的细节,但那一部分思维像是被硬生生挖走了一块,只留下一片灰白色的空洞。
这是他降临到这具躯体后,第三次动用放映厅的力量。
第一次,是在乱葬岗的泥坑里,他用一段关于现代急救止血的记忆,换取了胸口创口神经的强制封锁;
第二次,是在走进这间破木屋前,他用大学四年的高数逻辑记忆,换取了机体在锁灵铐刺激下产生伪造的生命衰竭波动;
而这一次,他失去了在片场谋生的核心手艺。
如果满意度不能在短时间内突破八十点大关,解锁真正的能力回馈,这具躯壳迟早会被放映厅的代价彻底抽成白痴。
“呜……呜呜!”
对面的铁栅栏内,陆有财像一条被剥了皮的野狗般蠕动着。
他的左手被粗暴地包扎了一层防腐绷带,渗出的血水将灰布染成了黑褐色。嘴里的盐水布块刺激着溃烂的牙龈,让他每一次试图发声都变成痛苦的呜咽。
王翠兰缩在丈夫身后,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车厢地板上的血水,头发黏在脸上,整个人瑟瑟发抖。
她不时抬起头,用惊恐的目光扫向昏迷中的陆演。
在她眼里,那个被他们养了三年、任打任骂、最后被按在砧板上剖开胸膛的养子,已经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病秧子。
昨晚那把剔骨刀划开皮肉时,这少年连眼泪都没掉一滴。
甚至在刀尖挑断心脉的瞬间,他还睁着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屋顶梁木,嘴里念叨着一些他们听不懂的词汇。
“咔哒。”
前座与后厢之间的生铁隔板被拉开了一道缝隙。
韩蒙转过身,将那张盖着后勤部印章的采购单叠好,塞进风衣内侧的暗袋里。
他那只没有被目镜遮盖的独眼,冷冰冰地穿过铁栅栏,落在陆有财脸上。
“嘴里的布拔掉。”韩蒙对手下的队员下令。
队员上前,一把扯下陆有财口中的浸盐麻布,带下一串黏稠的血丝。
陆有财剧烈地咳嗽起来,一边咳一边往后缩:“长官……长官!小人句句属实啊!那不是小人的主意,是上城区‘济世堂’的赵掌柜找上门的!他说……他说有人出大价钱,要一副‘未经污染、天生阴脉’的活人心脏配药……”
“济世堂?”韩蒙面无表情地打断他,“赵掌柜一个月前就因为私藏违禁品,被巡夜司第三巡逻队当场击毙了。”
陆有财的话音卡在嗓子眼里,整张脸瞬间由白转灰。
“你手里的单据,用的是后勤部上周才更新的第三代防伪钢印。”韩蒙拔出腰间的短刀,用刀鞘轻轻敲击着生铁隔板,发出清脆的声响,“陆有财,你一个连第七工区通行证都没有的贫民窟屠户,是怎么在一个死人手里,拿到巡夜司内务专用凭证的?”
“我……我不知道……那人戴着面具,穿着巡夜司的黑风衣……”陆有财鼻涕眼泪一起往下淌,在铁栅栏后拼命磕头,“他给了我三万定金,说事成之后再给三万!他还说只要把尸体扔进黑水沟,巡夜司的人自然会把这案子定性为‘蚀界生物偷袭’……长官,我真的只是贪财啊!”
“穿着巡夜司的黑风衣。”
韩蒙重复了一遍这句话,黄铜目镜内的齿轮再次发出尖锐的转动声。
他没有再问下去。
隔板被重重关上,车厢内重新陷入昏暗。
小张坐在副驾驶座上,脸色有些发白。他虽然年轻,但在巡夜司也待了两年,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巡夜司内部,有人在利用职务之便,向下城区的黑市供应人体器官,甚至提供官方的避难凭证和伪造定案。
而陆演这个本该死在昨晚的少年,成了这场肮脏交易里唯一的活口,也是唯一的证据。
“队长……这案子,真要公开公审?”小张压低声音,手指不自觉地搭在枪柄上。
“公审文书已经通过蒸汽管道发往总务处了。”韩蒙目视前方,穿过雨幕看着远处哨所高耸的瞭望塔,“通报一旦发出,就算是内务处的那几位统领,也没办法在明面上把案子压下去。”
“可如果对方在哨所医务室动手脚……”
“所以我们要先到。”韩蒙冷冷道,“让医官用最高规格的固元药剂吊住他的命。只要这少年能在公审法庭上开口指认,第七工区的天,就得翻过来。”
后车厢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