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命运(3) “从头到尾
,头上插着繁复的珠钗步摇,衬得那张脸更加明艳。她低着头,被宫女引着,以为是大晟的皇帝诏见她,嘴角含着笑,正要跪下行礼,抬头就看到坐在桌边的余朝晚。

    白玛未见过余朝晚的面容,在王庭时她一直带着面纱,可那双眼睛她却认得。

    “余姐姐?”她有些不敢确定。

    一旁的宫女低声呵斥:“见了皇后还不行礼。”

    白玛浑身一抖:“皇后?”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余朝晚,大晟的皇帝登基四年,后位空悬哪来的皇后。想到阿朔与谢砚知相似的眉眼,还有听到她哼那支曲子时的模样,所有的猜测都在这一刻被映证了。

    眼前之人根本不是什么医女,而是大晟皇帝一直在找的女人,那个自己无法企及的位置,竟然一直是留给她的。

    她缓缓跪下,伏低身子,用不算流畅的大晟话行礼:“臣女白玛……参见皇后娘娘。”

    余朝晚让人将她扶起来,又让添了一副碗筷:“坐吧,你还没用早膳吧。”

    白玛哪里敢坐。

    “这里没有外人。”

    白玛这才坐下。

    余朝晚给她夹了块糕点,问她在这里是否习惯。

    看着她温柔的模样,白玛心中不安,越发坐不住,“娘娘,那首曲子,我、我不知道……我没想过会因为它……若是我知道,我死也不会唱……”

    余朝晚愣了一瞬,将筷子放下。白玛以为她生气了,起身就要跪,被她拦住。

    “别怕,慢慢说。”她神色依旧,可手指却缓缓蜷缩在一起。

    白玛泪眼婆娑,一五一十说了清楚。夜宴献舞,她哼了那首曲子,谢砚知是如何失态,如何追问。她说了阿琅,赤那,阿朔,还有余朝晚。

    余朝晚安静听完,什么也没说。

    白玛扑通跪到地上,抓着余朝晚的手腕,哭得更厉害了:“娘娘,求您让我留下,我不能回去。我阿爹老了,弟弟还小,我若被送回去,他们会死的。”

    余朝晚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脑子想的却是那首曲子。竟然是因为那首曲子,她不记得她在谢砚知跟前唱过,他是如何知道那首曲子的?她从未想过她唱来哄阿朔睡觉的曲子,竟然成了谢砚知找到他们的关键。不是因为楼翊,也不是因为别的,竟然是因为一首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曲子。

    白玛见她不说话,又哀求她:“娘娘,我绝不会跟您抢陛下的宠爱……”

    她话还未说完,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朝朝——”谢砚知进来时眉眼间都是温软的笑意,语气也是说不出的亲昵。可在看见地上跪着的白玛,手还抓在余朝晚手腕上时,那点笑意瞬间打散,眼底升起寒意。他下意识看向余朝晚,目光迅速扫过她的脸,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生气,有没有皱眉,有没有误会什么。

    在确认她神色如常后,才转向白玛,“谁让你进来的?”

    白玛被他声音里的冷意激得浑身一颤,触电般松开余朝晚的手,伏在地上。

    “我让她进来的。”余朝晚起身替她解释。

    谢砚知脸色微变,快步走到她身边,伸手揽着她的肩,垂眸看她,眼底又恢复了最初的温柔,甚至带了些小心翼翼地讨好:“她没冲撞你吧?若说了什么混账话,朕立刻让人把她——”

    “那首曲子。”余朝晚打断他,“你怎么知道?”

    谢砚知沉默一瞬,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将白玛呵退,伺候的宫人也退了出去。他将余朝晚拉到椅子上坐下,握着她的手半跪在她面前,“你来的第一年的中秋,那天夜里,你一个人爬到假山顶上,哼了那支曲子。”

    那时的她坐在假山上,仰着头望着月亮。他至今还记得她那时的侧脸,滑落的泪水,还有那支特别的曲子。

    谢砚知的手抚上她的脸颊,“那时,我就知道你不是谢娇娇。”

    余朝晚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没说,原来这么早,他就知道了。她一直以为,谢砚知是从那次她醉酒不小心说错的话里知道的。可原来,比那还早,他就知道了。

    她想起那个中秋夜,谢府的月亮又大又圆,她偷了壶桂花酿爬到假山顶上,以为四下无人,便哼了那首曲子。她以为那夜只有风听见了她的歌,只有月亮看见她的泪。

    原来,还有他。

    “你……”她开口,声音发紧:“从未说过。”

    谢砚知半跪着,仰头看着她。晨光从窗户的薄纱里透进来,将他笼在淡金色的光韵里,眸色越发深沉。他将她的手拢在手心。

    “说什么呢?”他低笑一声,语气带着自嘲:“说你不是谢家四姑娘?说我对自己的庶妹怀着龌龊的心思?说我将你嫁与楼翊又后悔了,千方百计将你抢回来?还是说你总有一天要离开,让我别痴心妄想?”

    余朝晚垂眸看着被他紧紧握住的手,忽然在想,如果当初她没有以为自己穿书,没有自作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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