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朔找到自己那匹矮脚马, 伸手去摸它的头,矮脚马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
“还是骑它?”谢砚知站在马厩旁。
阿朔回头看了眼谢砚知身旁那匹通体乌黑的大马,心里有些羡慕, 可他还是抱住矮脚马的脖子:“就它。”
说着他将马牵出来, 墨松想上前帮忙,被他拒绝,自己爬了上去,夹了下马腹, 矮脚马跑了起来。
谢砚知翻身上马, 看着阿朔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 他的骑术确实不错。他慢悠悠踱步过去, 目光却越过他落在远处飞檐的翘角上。日头已经很高了, 不知她醒了没。
“你骑术这么差吗?”看着他慢吞吞的样子, 阿朔忍不住嘟囔。
谢砚知挑了下眉, 他忽然一夹马腹, 黑马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阿朔看呆了, 只见他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白雕翎箭,搭弦拉弓,箭矢破空而出。竟然将百步之外老树上一只麻雀钉穿, 连羽带血落在草地上,而他□□的黑马速度丝毫未减。
阿朔嘴巴张得老大。
谢砚知未停, 他策马绕场疾驰,又从箭囊中抽出三支箭,侧身朝着对面的靶子射出。
“嗖!嗖!嗖!”
三箭连珠,每一支都正中靶心。最后一支甚至将前面那支的箭尾劈开,木屑飞溅。
黑马绕场一周, 稳稳停在阿朔面前。谢砚知看着他一副被惊呆了表情,嘴角勾了下,随即又恢复那副闲庭信步的模样,将弓往鞍侧一挂,“想学吗?”
阿朔想说“不想”,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想。”
谢砚知抬头看了眼天,日头又移了几分,几只飞鸟落在飞檐上。他收回目光,对阿朔道:“骑射第一要诀不是手稳,是胯稳。”
他拍了拍阿朔的后腰,“这里坐死了,你的上身是松的。马一颠,人就跟着晃,身子便散了。先练在马背上坐直,能跑百步不晃了,再练拉弓。”
阿朔重重点头,眼神里已经多了几分崇拜。他夹了夹马腹,真的认真练起来。
谢砚知在一旁看了会儿,眼神却往行宫方向飘。
“墨松。”他终是开口,“你看着他。先练坐骑,别让他放箭。再跑两圈,就带回去歇着。”
又对阿朔道:“墨松的武艺不差,有不会的问他。”
阿朔一听勒住缰绳回头看他,有些急:“你要去哪?”
“朕回去看看你阿娘。”
阿朔小嘴一撇,“你怎么比我还粘我阿娘。”
谢砚知哑然,“你好好练,我很快回来。”
阿朔有些不情愿,却也没再说什么,他看着谢砚知调转马头,朝行宫方向而去。直到那道身影消失不见,他还木在原地。
“小主子,还练吗?”墨松问他。
阿朔回过神,“练。”
*
余朝晚醒来时天已大亮,殿内静悄悄的,她猛地坐起来,“阿朔!”
没人应,她心头一慌,鞋都来不及穿,就往外冲。
“娘娘!”两个宫女听见动静,忙不迭地捧着铜盆巾栉进来,见她这副模样,吓得跪在地上,“娘娘息怒,陛下带着太子殿下去马场了,吩咐了不许惊扰娘娘安睡。”
余朝晚僵在原地,喘了两口气,心才慢慢落回实处。是了,他说过要带阿朔骑马。
她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宫女,温声道:“起来吧。”然后转身慢慢走回去。
宫女应声起来,将铜盆放好,伺候她洗漱。另一人捧来一套颜色鲜艳、样式繁复的礼服。
余朝晚看了眼,“太沉了,换件简单的。”
宫女有些为难:“娘娘,行宫里只备了这些。您若觉得重,先穿这身,等回了京,再让尚衣局裁轻省些。”
“随便拿件素色的。”余朝晚拿起玉梳自己梳头,“我穿不惯。”
宫女互相看了眼,最终还是去取了件月白色襦裙,外头罩了件青灰色长衫。余朝晚自己动手晚了个简单的发髻,取了一根玉簪别住。宫女在旁边看着,也不敢多言。
收拾妥当,到西次间用早膳。刚坐下,便听见外头似有人声。是女子的声音,像是被拦住了。
“外面是谁?”
宫女面面相觑,一人低声回道:“回娘娘,是高夷来的白玛姑娘……在外面已经跪了好一会儿了,说是求见陛下。”
余朝晚握着勺子的手顿住,白玛,她竟然也在这里。可一想,她是随高夷使团来的,在这里似乎也没什么不妥。
“让她进来吧。”
“娘娘,这……”
余朝晚抬眼看她,眼神淡淡的,“让她进来。”
“是。”
不一会儿,白玛就被带进来。
她身上穿着大晟的宫装,一眼便能看出是精心打扮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