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跟他们告个别。”余朝晚拍了拍他,轻声道。
“阿娘,你呢?”
“……我不去了。”
阿朔走到阿琅身边,眼眶红得厉害,泪水在里面打转,“赤那叔,阿琅姨。”
赤那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孩子,回去以后别忘了怎么骑马,怎么射箭。”
阿朔扑到他怀里抱住他。
阿琅白着脸,勉强抬起手,轻轻摸了摸阿朔的脸,扯出个笑脸:“阿朔,你是男子汉,要好好保护你娘,别让人欺负她。”说完她狠狠瞪了眼谢砚知。
谢砚知看着她眯了下眼睛,手滑到余朝晚腰侧,将人往怀里带了下。
阿琅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赤那拉了下她,她才收回目光。她转头冲一旁的兵士用大晟话说道:“我的弓呢?”
那兵士一愣下意识看向墨松,墨松觑了眼谢砚知的神色才点点头,那兵士将阿琅的弓递给她。
阿琅接过拿给阿朔:“这弓是我阿爹亲手给我做的,你不是一直想要吗,现在姨送给你。”
阿朔瘪着嘴将弓接过抱在怀里,“姨……”
“男子汉不可以掉眼泪。”阿琅抬手将他的眼泪擦了,又揉了下他的脑袋
谢砚知看着他们依依不舍的模样,心中隐隐有些不快,吩咐兵士:“护送赤那首领回部落,沿途好生照料。若有半点差池,提头来见。”
“是。”
一队骑兵护送赤那一行朝东南方向而去。阿琅最后看向余朝晚,神色复杂,终还是开口道:“余姐姐,保重。”
余朝晚红了眼,张了下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马蹄声渐行渐远,她搂着阿朔依旧站在那,直到什么也看不到。
墨松不知从哪弄来一辆马车,停在军阵中央等着。
谢砚知开口吩咐:“启程,回雁回关。”
他揽着余朝晚朝马车走去,阿朔攥着余朝晚的手紧跟在后面。
楼翊及一众将士跪在一旁:“恭送陛下!”
车门合上,车内的光线暗了下来,车轮开始缓慢的转动。
阿朔靠在余朝晚身旁,手里还抱着阿琅给的那张弓。他瞪着对面的谢砚知,一副你休想将我阿娘抢走的架势。
谢砚知没看他,他靠在车壁上,目光落在余朝晚低垂的眼睫上。她正轻轻拍着阿朔的背,安抚他。
“朝朝。”他倾身过去,想碰余朝晚的手臂。
阿朔一把抱住余朝晚,弓臂“啪”的一声敲在车壁上。
谢砚知的手顿在半空,眉心微蹙,他看着那张与自己眉眼相似的小脸,心中五味杂陈。那是他的儿子,他的骨血,如今看向他的眼神只有怕和恨。
余朝晚将他怀里的弓抽出来,低声哄他:“睡一会儿,很快就到了。”
阿朔摇头,一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谢砚知。
谢砚知将手收回,挑了下眉,用高夷话对阿朔道:“你怕我?”
阿朔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狼崽,呲着牙:“我不怕。”
谢砚知低笑一声:“那你缩在你阿娘怀里做什么?”
“我、我是在保护我阿娘。”
谢砚知还欲开口,余朝晚终于出声:“你别吓他。”
“我没吓他。”
“他只是跟你还不熟。”余朝晚低声解释。
谢砚知不置可否。
余朝晚将阿朔往身边拢了拢,孩子的身体崩得紧紧的,他不懂为何不过两天时间,世界就变了样。虽然余朝晚已经告诉他,对面坐着的那个男人就是他父亲,可他接受不了。这个男人不让他回家,现在又想抢他阿娘。
可他到底还是个孩子,昨晚本就没有睡好,今日又经历了这么多事,车子一晃一晃的,很快他的眼皮就开始打架。
余朝晚轻轻拍着他,嘴里不自觉地开始哼着调子,没一会儿,阿朔的身体就软了下去。
“他几月生的?”谢砚知忽然问。
“十一月初八。”
“生他的时候,疼吗?”
余朝晚的手顿了一瞬,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好一会儿才说:“疼。”
谢砚知觉得心被扎了下,靠过去,揽住她,“是我不好,往后不会了。”
余朝晚任由他揽着,没有接话。
“阿朔小时候调皮吗?”
“……还好,他跟部落里其他孩子一起长大。”
“天冬呢?”谢砚知又问。
余朝晚沉默一瞬,“没了。”
谢砚知怔住,天冬对于余朝晚来说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想到她孤身一人带着个孩子,还经历了天冬的死,他就觉得心被紧紧攥住,揽着她的手不自觉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