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重逢(4) “不是,我
一根草,全是岩体,阳光照耀下,微微泛白。每次看到这座矮山,余朝晚都会想到传说中的魔域。

    靠近后,石山下的洞门露了出来,阳光透进去一部分,看不真切内里的构造,余朝晚却知道,那是一条长长的天然形成的甬道。

    余朝晚下马,将马牵到一旁拴好,从马背上取出一根火把点燃,沿着甬道往里走。

    越往里光线越暗,却也隔绝了外界的声音,只能听到石壁上滴落下来的水声。

    又往前走了一截,眼前豁然开朗,再往前是一间六丈见方的石室。墙壁上有人工开凿的痕迹,石室中央有一个圆形的灰白色石台,石台上刻着繁复的纹路,纹路缝隙里还浸着暗红色的血迹。

    余朝晚将火把插在墙上,在台子旁边坐下来。

    之前的六年,她每年都来,每次都会等上半个月。每隔一段时间,会有一个小和尚来这里,他叫乌洛,负责打理这座天授台。这里曾经是高夷王祭奠神明的地方,后来不知什么缘故废弃了。

    余朝晚曾向他打听过那个老和尚的事。

    乌洛告诉她,老和尚叫代钦,曾经是高夷王亲卫队队长,后来护送白岩部的塔布格格前往中原和亲,在中原待了六年,回来以后没多久便剃度出家,守在这天授台。

    后来乌洛才从他师父口中知道,当年与代钦一起回来的,还有去大晟和亲成为了荣妃的白岩部的塔布格格娜仁托娅,但是后来娜仁托娅却消失了。

    十年前,代钦在天授台枯坐七日后,起身离开。临行前,他告诉乌洛,他要去寻找一个答案,便再也没有回来过。

    余朝晚靠在石台边,听着甬道里的水声,滴答滴答。她侧头看向石台上那些繁复的花纹,在脑子里描摹。六年时间,这些纹路已经深深刻进她的脑子里。

    第一次来的时候,看到台子上那些干涸的暗红色血迹,她还会害怕,可日子久了,她却觉得这间石室格外安静。进入这里,像是到了一方小天地,什么都不用想,只用安静地听着水声。

    她喝了半壶水,吃了一小张胡饼,算了算时辰,该回了。

    从墙上取下火把走出甬道时,太阳已经开始西斜。她回头看了眼甬道,没关系,明日,她再来。

    连着七日,余朝晚都早出晚归,却依旧没有见到乌洛和代钦。

    她刚下马,就听到帐子里传来女子的笑声,一个是阿琅,另一个她却没听过。

    掀开帘子,阿朔见到她眼睛发亮,冲过来抱住她:“阿娘!”

    他松开指了下坐在帐中的陌生女子,“阿娘,这是白玛姐姐。”

    白玛看上去十七八岁,生得玲珑娇俏,面如桃花,眼若弯月。穿着一身宝蓝色的袍子,领口袖口镶着浅黄色的滚边,腰带上镶嵌着大大小小的红蓝宝石,头发扎成两条辫子垂在胸前,发饰也嵌着拇指大小的红宝石。一身明艳风化,笑靥如花。

    她见到余朝晚,连忙站起身,姿态甚是文雅,笑起来落落大方:“余夫人,冒昧打扰。是阿琅邀请我来的。”

    阿琅笑道:“余姐姐,白玛是我在赛马场上认识的,她的骑术不比我差,我邀请她来做客。”

    余朝晚朝她笑笑,观她神态服饰,身份应该极为尊贵。

    阿朔跟在余朝晚身旁,一脸自豪:“阿娘,我今天去赛马场了,好多人的骑术都不如我呢。”

    余朝晚眉头皱了下,“不是说好只去看看吗,怎么去跟人比试了?”

    阿朔缩了下脖子,求助般看向阿琅,阿琅眨眨眼:“余姐姐,你放心,我会看好阿朔的。”

    余朝晚不能明说阿朔这张脸有问题,只能低声叮嘱他:“以后只许看,不许去比试。你答应阿娘的事,就要做到。”

    阿朔看着她严肃的样子,耷拉着脑袋点点头。

    白玛的目光在二人身上转了一圈,便阿朔招了招手:“阿朔,你不是要学打骨节吗?我教你。”

    阿朔瞬间两眼放光,“真的?”

    白玛点头。

    余朝晚有些无奈地看着他:“太晚了,先吃饭,明日再学。”

    阿朔有些不乐意,却还是应道:“好。”

    余朝晚坐在火堆边烤着羊腿,没怎么说话。阿琅和白玛却有聊不完的话题,从白日里的赛马,到部落里的趣事。阿朔时不时插上一句,整晚气氛都异常融洽。

    那之后,阿琅跟白玛几乎形影不离,有时她去白玛的帐子,有时白玛来旧营区。

    余朝晚依旧每日都去天授台,早出晚归,白日里就将阿朔丢给她们。两个姑娘带着孩子在附近转悠,看赛马,看角斗,看人用鹰矛投掷。一个教他打骨节,一个教他射箭。

    这日回来的晚了些,余朝晚刚走到帐子门口,就听到有人在哼曲子,那首她时常哼给阿朔听的曲子,不属于这里的曲子。

    余朝晚僵在原地,手里的水囊掉在脚边,水从壶口流出来,洇湿了她脚边的干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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