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时, 赤那已经让人套好了车,泠鸢抱着阿沁站在一旁跟他说这话,叮嘱他去了王庭不可莽撞, 要看好阿朔, 护好余朝晚和阿琅。
赤那一边应声,一边将绳子捆好,直起身,抬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 然后将阿沁接过来:“阿沁要听阿娘的话, 不许调皮,知道不?”
阿沁奶声奶气地答应:“好!”
赤那将阿沁放到自己脖子上, 逗得她咯咯直笑。
阿琅骑在一匹通体乌黑的高大骏马上, 马在原地打转, 见到阿朔骑着矮脚马颠颠地跑过来, 笑道:“阿朔, 到了王庭可要把你的小矮马抱紧了, 别被别人的大马吓哭了。”
阿朔挺起胸膛:“我才不会哭鼻子!而且格温奶奶说了, 我的骑术在咱们部落排第三,他们见了我才要哭鼻子!”
“格温奶奶那是哄你呢!”阿琅哈哈大笑。
阿朔不服气:“才不是,不然咱们比比?”
“好啊!”阿琅一拉缰绳, “我让你先跑一里地。”
她话还没说完,阿朔已经策马冲了出去, “姨,你要是输了,我要你那张弓。”
“想得美!”说着阿琅也夹了下马腹跟了去。
“你们慢点!”泠鸢笑着喊了句。
她从一旁拿了个包袱走到余朝晚身前递给她:“你和阿朔的换洗衣服,还有阿朔喜欢的奶干。王庭比这边冷,多注意身体。天授台那边……别待太久, 没见到人,就回来。”
余朝晚垂下眼睑,“我知道。”
赤那将阿沁递给一旁的妇人,翻身上马:“回去吧,风大。”
泠鸢点点头:“阿琅的事,你也上点心。”
赤那哈哈一笑:“放心,忘不了!”
阿朔和阿琅已经跑出一大截,阿朔招手喊道:“阿娘,赤那叔,你们快点!”
“来了!”赤那回了一句,又弯下腰在泠鸢脸上吧唧亲了一口,泠鸢瞬间红了脸。
“走了!”赤那夹了下马腹,马蹄声起,草屑翻飞。一行人向着北面王庭方向,渐次没入早春辽阔的荒原中。
早春的荒原路并不好走,积雪化了,冻土翻浆,马蹄踩上去打滑。阿朔却像只出笼的雀儿,骑着他的矮脚马,来回窜,一会儿去追旱獭,一会又蹦到余朝晚面前,将捡到的鹰羽递给余朝晚。
“阿娘,给你!格温奶奶说鹰羽可以辟邪。”
余朝晚伸手接过来,插进他的帽檐:“坐稳了,摔了可没人管你。”
阿朔伸手摸了摸帽子,笑容收了一瞬,很快又扬起:“我不怕摔。赤那叔说男孩子摔了才能长结实。”
阿琅走在前头,听到这话笑道:“阿兄,你可别再教他这些歪理了,他已经够皮了。”
赤那哈哈一笑。
第四日黄昏时,他们一行人在一处背风的矮坡下扎营,遇到了另外一支北上的队伍,也是去参加王庭的春祭会盟的。
两支队伍所幸汇在一处,点了一堆篝火,凑在边上取暖。那支队伍领头的叫达仁,与赤那是老相识。
“听说了吗?边境不太平,大晟那边突然往边境调了重兵,雁回关那威远军调动频繁,像是要打仗了。”
赤那掰了一块胡饼递给他:“消息可靠?”
达仁接过来:“自然可靠,前几日一支商队刚从雁回关回来,经过我们部落,掌事的说的。”
“这才刚太平。”
“谁说不是呢。大晟那个皇帝,听说以前在辽顺做过总督,生擒折多将军的就是他。”
余朝晚正在掰胡饼的手一抖,胡饼掉在地上。阿朔赶紧捡起来,拍了拍,塞进嘴里,含糊地问道:“阿酿,大晟的皇记为啥要打我们?”
余朝晚没回答,篝火堆啪的一声爆出一点火星,她下意识往旁边避了避。
阿琅往火堆里扔了块木头,火焰暗了一瞬又变得比之前更亮:“折多那个废物,空有一身蛮力,脑子落在王庭没带上,这样的人也好意思当将军?我倒想看看大晟的皇帝是不是真有他们说的那么厉害,不知道是他的刀快,还是我的箭快?”
达仁噎了一下,讪讪笑了下没接话。草原上的人都知道赤那这个妹妹,十三岁就敢独自追狼,内乱这几年,他们部落虽然不参与却也不容人欺负。他前阵子听说,有次右贤王的残部十几个人逃到他们那,想抢他们的羊,阿琅一个人一张弓干掉了四五个人。
赤那皱了下眉,“阿琅,那可是威远军主帅,不是闹着玩的。”
阿琅却满不在乎:“谁闹着玩。威远军怎么了?高夷十三部总不能都是懦夫吧。厉不厉害,也得打过才知道。”
阿朔啃着胡饼似懂非懂,他侧头看向阿琅:“姨,大晟的皇帝为什么要打我们,是为了抢我们的羊羔吗?”
阿琅揉了下他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