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朝,我求你。”
“留下他,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求你留下他。”
烛火微微跳动,在墙上投下明灭的光影。
余朝晚垂眸看着他,许久没有说话。
她心中明白,就算他姿态放得再低,说的话再卑微,都不过是假象。
如今她坐在这里,脚下踩着的是绒毯,屋子里所有有棱角的地方都被厚布包了起来,就连院子里的石板和台阶上都铺着厚厚的毡垫。所有吃的用的,每一样都经过他的手。
他早就做好了准备,将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就算她真的费尽心思将孩子弄掉,然后呢?
天冬还关在后罩房里,指甲才长了一半,刚能下床走路。
她太清楚谢砚知是什么样的人了,即便现在他求她,只要这个孩子少一根手指头,天冬的下场会比之前惨十倍。
而他也根本不是在求她,只是在等她想明白,她没得选。
“谢砚知。”她缓缓开口:“你不用如此,你我都清楚,我没得选。你早就将我关在了笼子里。”
谢砚知脸色更白了,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哭闹是心软的前兆,可她现在这样,神色如常,语气平静,只是在客观地陈述事实。这样冷静的她,让谢砚知格外的不安。
余朝晚继续说道:“它活着,仅仅是因为我如今杀不了它。”
她顿住,轻轻笑了下:“你最好日日祈祷,我永远没有办法。”
谢砚知看着她唇边那点笑意,觉得通体发寒,这个孩子今日是保住了,可以后呢?
他闭了闭眼睛,哑声道:“好。”
“还有,天冬伤成那样,不能再住在后罩房。重新给她请个大夫,她吃什么用什么,都得我过目。”
“好。”谢砚知立马应声。“我明日就让人将她挪到暖阁去,大夫随你挑。”
余朝晚不再看他,起身走向床榻,面朝里躺下。
又过了好一会儿,谢砚知才站起身,他看着她的背影,最终没有过去,合衣在软榻上躺了一夜。
第二日一早,天冬就被挪进了暖阁。
余朝晚踏进门,天冬看到她,掙扎着要起身行礼。
她快步走过去,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快躺下,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全。”
天冬却不肯躺下,她抓着余朝晚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几圈,红了眼眶:“姑娘,您怎么瘦成这样了。”
余朝晚看着天冬,她完全瘦脱了相,颧骨突出,手上的伤结了痂,十根手指头还包着纱布。可即便这样,她还是在担心她。余朝晚眨了眨眼睛,将眼泪憋了回去。
“疼不疼?”她轻轻拖着天冬的手。
天冬摇头,“不疼了,早就不疼了。”她抹了把眼泪,声音有些急:“姑娘,都怪奴婢,是奴婢不好。若不是奴婢被抓回来,也不会被拿来要挟您……您也不会受这些罪……”
“胡说。”余朝晚轻声打断她:“是我将你拖进这个泥潭的。当初若不是我执意要带你去楼家,也不会有后面这些事,你也不会受这些罪。真要怪,应该怪我。”
“姑娘……”
“好了,不怪你,也不怪我。”余朝晚拿出丝绢替她将眼泪擦干净:“真要怪,应该怪那个疯子。”
天冬抿着嘴,想笑又不敢笑。
丫鬟端来药,余朝晚接了过来,试了下药温,舀了一勺喂给天冬。
天冬不安:“姑娘,奴婢自己来。”
“你的手不方便。”余朝晚一勺一勺将药喂给她。
大夫来给天冬换药,余朝晚便守在一旁。纱布一层层揭开,露出下面那些纵横交替的伤口,她别开眼,将眼泪擦干净才转回来。
天冬始终咬着唇,忍着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她知道她家姑娘心地好,若是她再叫出声,姑娘只会更加自责。
从那以后,余朝晚每日都来暖阁,喂她喝药,守着她换药。天冬的吃穿用度,她都会一一过目。
这日午后,屋子里只有她们二人,天冬靠在床上,余朝晚坐在床边将樱桃递给她。
“天冬。”余朝晚突然开口:“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要记在心里,烂在肚子里。”
天冬一凛,坐直了些。
“你还记得林凡吗?”
天冬点头。
“其实,我跟他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不是谢娇娇,他也不是林凡。”
天冬睁大眼睛,她听懂了余朝晚说的每一个字,却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余朝晚解释道:“谢娇娇落水那日便死了,我的灵魂被塞进了她的身体里,所以她看上去又活了过来。”
她看着天冬惊讶的表情:“这种事情确实匪夷所思,但确是实实在在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