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囚雀(5) “我本名卫
”余朝晚又说了一遍。

    周婆子看了她一眼,神色如常,只是脸色有些白,这才收拾碗筷退出去。

    门一合上,余朝晚脸上平静的神色瞬间崩了。

    她坐在那儿,浑身发抖。

    府中上下全都知道,只有她不知道。

    她怀着他的孩子,日日喝着安胎药,还当自己在养病。

    地上的绒毯,院子里的毡垫,包着厚布的床柱柜角,消失的瓷碗,她当谢砚知是在防她自杀。现在她才知道为什么,因为她的肚子里有了他的孩子。

    她觉得浑身发冷,止不住发抖,泪水簌簌住往下掉。这些日子,她在努力活下去,为了天冬,她想着或许有一日能将天冬送走,这样她就再也没有牵绊。

    如今天冬还关在后罩房,刚能下床走路,而她的身体里又长出一个新的、更加难以挣脱的枷锁。

    多么可笑的命运。

    窗外的玉兰花落了一地,余朝晚坐在那,一动不动,日头渐渐西斜,月洞门处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谢砚知推门进来,屋子里没有点灯,光线昏暗。他脚步顿了下,往日这个时候,屋子里不会这么暗,她应该在用晚膳。

    “朝朝?”

    “坐。”

    黑暗中传来余朝晚的声音,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冷意。

    谢砚知逐渐适应了黑暗,他看到余朝晚坐在桌子旁,坐得笔直。他心里咯噔一下。

    他走过去,掏出火折子将灯点燃。屋子里瞬间亮起来,他这才看清她的脸。有些白,眼睛有些红肿,像是哭过。

    “怎么了?”他伸手去碰她,声音放软:“是不是不舒服,用不用……”

    “几个月了?”余朝晚抬头看他。

    谢砚知站在那,一动不动。

    他知道这一日迟早要来,每个夜里,他躺在她身旁,都在想,他该如何做才能瞒得更久一点,可他知道瞒不住。月份一天天大了,她迟早会知道。

    “三个多月。”他轻声道。

    余朝晚轻笑一声,越发觉得荒谬。

    “所以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她心中早有答案,继续往下说:“府中上下,丫鬟婆子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将安胎药替换安神汤,我喝了有一个月了吧?”

    “朝朝……”

    “银制碗筷,院子里的毡垫,包起来的床柱。”她一件一件的数:“我以为是防着我寻死,原来是怕你的孩子有什么闪失。”

    余朝晚看向他,眼神冰冷,“你连我要做什么都算好了。”

    谢砚知咽了口唾沫。

    “朝朝,我不是有意瞒着你。”他声音发紧:“大夫说你刚大病了一场,身子弱,不宜——”

    “不宜?”余朝晚冷笑一声,“所以是为了我好?你囚禁我是为我好,让我杀人是为我好,用天冬威胁我这是为我好,你做什么都是为我好?”

    她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

    “谢砚知,你说若我明日不小心从床上摔下来,它会怎么样?你这几个月会不会白忙活?”

    谢砚知瞬间变了脸色,却依旧耐着性子,轻声道:“朝朝,你不会的。”

    余朝晚轻嗤一声,“我为何不会?”

    谢砚知看了她许久,久到余朝晚以为他无话可说。

    “朝朝。”他终于开口,声音极轻,“这孩子不是我算计来的,是他自己想来的。”

    余朝晚觉得荒谬,若不是他存心,怎么会有这孩子,如今竟然说出这种话来。

    “我一直在服用避子药。”他说。

    余朝晚一愣。

    “从第一次碰你开始,从未断过。”他看着她的眼睛,“你那个零陵香的香囊能有多少用处?我们这么久没有孩子不是因为它,是因为避子药。”

    “胡说八道。”她后退一步,“你少拿这种鬼话诓我。你千方百计要我怀——”

    “我诓你?”他苦笑了一下,“朝朝,你见过龙纹玦,匣子里那支飞凤步摇你也见过,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份。”

    余朝晚的呼吸滞了一瞬。

    “龙纹玦。”谢砚知说,“那是大晟朝专属于太子的东西。你从书房拿走它,又让天冬带出城。朝朝,你早就知道了,林凡告诉你了,对吧?”

    余朝晚看着他没有答话,她没想到他会跟她说这些,这应该是个见不得天日的秘密才对。

    谢砚知继续往下说:“你知道龙纹玦,却不知道它是如何到我手里的。”

    “我不想听。”

    谢砚知却自顾自往下说:“我不是谢砚知,我本名卫承昀,是先太子卫烨文的长子,当朝天子是我的亲叔叔。”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