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侧头看她。她正仰头看着廊下的雪,嘴角还挂着刚才那点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意。他握住她的手,“怎么这么凉?”
“刚刚碰了清水。”
谢砚知将她的手拢进手心里捂了片刻,又放到唇边,吻了吻。
余朝晚看了眼埋着头的天冬和青竹,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谢砚知……”她低声嗔了一句。
谢砚知低笑,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两下,才放开她。“回屋吧,外面凉。”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天空又开始飘起雪花,廊下的铜盆里,黄纸燃尽,只剩下灰烬,被风卷起又落下。
接下来几日,总督府里真的有了几分过年的气象。
余朝晚嫌青竹买的红灯笼不够好看,带着天冬重新去挑,最后选了带金边的石榴红的灯笼。
路过姚记甜水铺时,她瞥了一眼门口的牌子,上面写着“新品红豆双皮奶”。只一眼她便收回了目光。
“天冬,再买些红纸,回去剪窗花。”
谢砚知从衙门回来,刚穿过月洞门,就听到余朝晚的声音。
“左边那个歪了。对,再往右一些……还要高一点。”
青竹哭笑不得:“姑娘,再高奴才够不着了。”
“那去找墨松来,他比你高。”
“……”青竹更想哭了。
瞧见谢砚知,余朝晚像是看到了救星:“谢砚知,你快来,青竹笨死了,灯笼的位置一直不对。你来挂。”
听到这话,青竹差点从梯子上掉下来。
墨松刚想上前说他来,谢砚知已经走了过去,“好。”
青竹有些害怕:“爷,要不还是奴才来吧。”
“下来。”谢砚知淡淡道。
青竹只得噤声,从梯子上下来,退到一旁侯着。
谢砚知将大氅脱下来递给他,又从他手中接过灯笼。他比青竹高出不少,抬手便将灯笼挂在廊下最中间的位置上,灯笼的穗子被风吹得晃了晃。
“正了吗?”他侧头问。
余朝晚仰头打量片刻,“往左一点点……对,就是那!”
谢砚知将灯笼系好,从梯子上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他走到她身旁,看着她冻得有些发红的脸颊,抬手将她身上的银狐裘拢了拢,“冷吗?”
余朝晚摇摇头,她仰头看了眼灯笼,侧头问他:“好看吗?”
她的眼睛被灯笼晓得亮晶晶的。
“好看。”他笑道。
“敷衍。”她撇嘴,却将冰凉的手塞进他的手心,“我让天冬给府里的亲兵都量了尺寸,给他们每人都做了一身新衣。”
“嗯。”谢砚知拉着她往屋里走。
“这就完了?你不怕我收买人心?”
他侧头看她,低声道:“我的人都是你的,还用收买?”
余朝晚瞪了他一眼,一把推开他,快步往屋里走,“跟你说正经的。”
谢砚知几步追上她,语气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我说的也是正经的。亲兵是你的,整个总督府都是你的。”
晚膳用过,谢砚知去净室洗漱。
余朝晚歪在软榻上,膝头摊着一摞礼单。这是青竹昨日送来的,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过年要回赠的官场年礼。
这单子她从昨日看到今日,却不知该从何下手。这古代的礼数比她以前做的报表还复杂。青竹今日已经来催过一次了,明日一定得给他,再晚就来不及了。
谢砚知从净室出来时,身上只着一件月白中衣,发梢还滴着水。他走到软榻边,看见她还在看单子,不由失笑:“怎么还在忙?”
说着便俯身,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抵在她肩窝里,鼻尖蹭过她耳廓,带着沐浴后清冽的松木香。
余朝晚被他蹭得发痒,偏头躲了躲:“别闹,青竹给我的活还没干完呢。”
“什么活?”他唇瓣贴着她颈侧,手已经开始不老实地往她衣襟里探。
“礼单!”她啪地拍开他的手,将膝头那摞纸举到他眼前,“你看,这么多,我得对完才能睡。”
谢砚知瞥了一眼,往年这些事都是青竹在做。想了想,似乎又不好责罚他,他这是拿余朝晚当女主人看。
“我帮你。”
“这你也会?”
“不难。”他从她手中抽走单子,随即手臂一捞,将她从软榻上抱起来,自己坐上去,然后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余朝晚挣扎了下,“谢砚知,我是让你对单子,不是让你……”
“我知道。”他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翻开那摞单子,目光从纸面上扫过。看下来多数没有什么问题,只有少数需要调整。
“威远军姜焕。”他翻开一页,“赏银五十两。少了,改八十两,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