咽,偏过头,不愿看他。“你若一直这样试探我……”眼泪顺着她的脸颊往下落,“那我现在便离开。”
谢砚知如遭雷击。
他看着她单薄的身影,看着她发红的眼尾和紧咬的唇,忽然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多蠢的问题。
他上前一步,想抱她,她却猛地抬手抵在他胸口,不让他靠近。那力道不大,却带着决绝的意味。
“别碰我。”她声音闷在喉咙里,“你既不信我,便别碰我。”
谢砚知僵在原地。
他从未见过她这样,像是真的被伤透了,连敷衍他的力气都没了。他突然觉得心里发慌,他明明想抓紧她,可她好像离他越来越远了。
“朝朝……”他哑声唤她,伸手想去擦她的泪,却被她偏头躲开。
“我不是你的犯人。”她抬眸看他,眼底水光潋滟,却硬撑着没再掉泪,“谢砚知,我说过我留在这里是我愿意,可你若硬要将我这点心甘情愿,也当成是算计——”
她闭上眼,“那我便真的没什么可给你的了。”
说完这句话,她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后背顺着墙壁滑坐下去。她抱着膝盖,将脸埋进手臂里,死死咬着嘴唇,不肯泄出一丝呜咽声。此刻的她,委屈是真的,疲惫也是真的。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缩成一团,肩膀微微颤抖。她的哭声很轻,却像是一把钝刀在他心上划了一刀又一刀。他想上前抱住她,脚却像是生了根。
隔了良久,他缓缓蹲下,伸出手,指尖在她头顶停住,却没有落下。
“朝朝,”他低声开口,“我不是不信你,而是不信我自己。”
余朝晚没有动。
“我不信我能留住你。”
这大概是余朝晚听过的,从他口中说出的最卑微的话。她也说不清听到这句话时,自己是什么感受。或许有动容,更多的却是觉得好笑。他这样的人,即便是道歉也能将自己放在弱势的位置。他这么一说,仿佛刚刚他说过的那些话便不存在了,若她不原谅他,倒显得她不近人情。
她嘴角勾了下,抬起头时,眼中的讥诮已经完全被掩盖住,只剩下水光,以及一丝猝不及防的震颤。
她动了动嘴,想说些什么,却只溢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谢砚知看着她,想靠近,却又害怕她再将他推开。
她忽然向前倾了倾,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动作很轻,带着犹豫和试探。谢砚知整个人顿了一瞬,然后双手环着她,将她紧紧箍在怀里。
她的眼泪在他衣衫上洇湿一片,声音带着哽咽:“谢砚知……我哪也不去……”
谢砚知浑身一颤。
她仰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鼻尖泛红,却美得让人心惊。
“你别不信你自己……”眼泪滚落下来,砸在他的衣襟上,“也别不信我。”
谢砚知眸中的暗色剧烈翻涌。
他猛地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将她按进怀里,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却又在感受到她微微发颤时,下意识松了半分力道。
“朝朝。”他哑声唤她,下颌抵着她的发顶,闭上了眼。
余朝晚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无声地流泪,双手紧紧的拽着他的衣襟。可在无人窥见的暗处,她的眼底一片清明。
听着他的心跳,她知道,这一局,他信了。
她闭上眼睛,任由他抱着,直到他的心跳渐渐平稳,抱着她的力道微微松了些,她轻轻蹭了下他,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
“谢砚知,我饿了。”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将人横抱起来,“我让人传膳。”
谢砚知将她放在软榻上,用丝绢将她脸上的泪痕一点点擦干净,才吩咐人传膳。
丫鬟们鱼贯而入,将晚膳摆在榻中间的矮几上,又退了下去,全程没有抬头,除了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再无别的声音。
谢砚知将盛了燕窝粥的碗递到余朝晚身前,她拿起瓷勺舀了一口放进嘴里,温热的气息渐渐传遍全身。谢砚知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她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他拿起银箸为她夹菜,余朝晚抬眸看他,他却伸手,指腹轻轻蹭去她嘴角沾着的一点汤汁。
“慢些吃。”
“嗯。”余朝晚垂下眼眸,继续喝粥。
窗外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月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洒进来,在青砖地上落下一道惨白的亮痕。屋内炭火融融,偶尔发出一声细微的噼啪响动。
谢砚知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余朝晚指尖一顿,心跳漏了一拍,以为他又要说什么,他却只是将她的手指拢在掌心,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她没有抽回手,任由他握着。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