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谢砚知哂笑一声,“我们不过是在折多这件事上的目标一致罢了。他右贤王谋求过大,这些日子的情报看来,高夷王在折多这件事上虽然处理得不够老道,却并不是只能被动挨打的角色。右贤王想要稳妥的坐上那个位置,也不会这么顺利。”
“爷,那咱们?”
“让他们再斗些日子。”谢砚知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去办吧。”
“是!”
从帐中出来,脑子里还转着折多、暗线、快要到顺天府的钦差,许多事压在他的心头,脚步比平日里沉了几分。
他掀开中帐的帘子,脚步顿住。
余朝晚正背对着他站在屏风前换骑射服,大红的骑射服如火一般裹在她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身,袖口收得窄而利落。一头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红色的丝带束在头上绑成一个高马尾,露出洁白的颈线。
她听到动静,一边系腕带一边回头看他,打趣道:“那大胡子今日又拿什么东西贿赂你了?”
谢砚知没说话,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她,将下巴放在她的颈窝里。
她动作停了一瞬,又继续系腕带,语气中依旧带着些揶揄:“你这是怎么了?那大胡子欺负你了?”
“……”他没有应声,反而将脸往她颈窝里埋了埋。
余朝晚系好腕带,偏头看他,却从他脸上看不出什么异常。她轻轻往他怀里靠了下:“那今日还去骑马吗?”
“去。”他含糊应了句,又抱了她一会儿,才松开手。他将人转过来,上下打量下,大红的骑射服在帐中昏暗的光线下依旧夺目,马尾高束,额前碎发拢到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整个人比平日里多了几分英气。
他走上前,伸手把她领口翻好,手指在她颈侧停留一瞬:“这颜色很衬你。”
余朝晚嘴角微弯:“你今天嘴怎么这么甜,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他又取了件披风为她系上才牵起她往外走。
校场上,亲兵已经牵了一匹枣红色的马侯在那了。
余朝晚走过去,伸手拍了拍它的头,它蹭了蹭余朝晚的手。这匹马是谢砚知专门挑的,性格温顺,很适合初学者。
这几日余朝晚已经和它混熟了,还给它取了个名字叫“枣泥”。她走到枣泥旁边,一手扶住马鞍,然后踩镫翻身上马,动作一气呵成。
“今日,你可以试着自己骑着转一圈。”谢砚知站在马下望着她。
余朝晚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这几日他带着她学了慢走、驻停、转向,还从未自己骑过,心里有些怵。
谢砚知让人牵来他的马,他翻身上马,“我在后面跟着,不要怕。”
余朝晚没再犹豫,攥紧缰绳,轻夹马腹,枣泥小跑起来。寒风从耳畔吹过,将她鬓角的碎发吹得凌乱,她伏地身子,随着马匹的重心起伏调整重心,心里将这几日谢砚知教的要点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校场不大,跑一圈不过百来步。枣泥跑得并不快,马蹄带起一片雪泥。余朝晚却觉得前所未有的畅快,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是自由的。
她跑完一圈,勒住缰绳,枣泥停住,鼻孔里冒着白气。谢砚知停在她身旁,“骑得不错,接下来一圈你自己跑。”
余朝晚侧头看他,笑着问他:“不怕我摔了。”
“怕。”他答得干脆,“但总得让你自己跑。”
余朝晚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言语,夹了下马腹,枣泥再次小跑起来。这次比刚刚快了些,寒风刮得脸生疼,可她却毫不在意。她握着缰绳调整着前进方向,余光瞥向侧后方,谢砚知骑在马上真的没有跟来,不过她能感受到他的目光一直盯在自己身上。
一圈回来,她在他身旁不远处勒住缰绳,脸冻得通红,眼睛却格外的亮,脸上的笑意明媚。
谢砚知轻夹马腹走到她身侧,伸手理了理她被风吹得凌乱的额发,指尖擦过她被风吹得冰冷的脸颊,停留一瞬便收了回来。“再多跑两圈?”
“好!”她的声音里带着雀跃,不等他发话,已经驱马跑了出去,这次的速度比刚刚又快了些。
谢砚知驻马停在原处,目光追随着那道红色身影。大红的骑射服在雪地里格外醒目,似一朵绽放到极致的玫瑰。
墨松走进来,低声汇报:“爷,折多的交接事宜已经安排妥当,明日便可押解回顺天府。安国公那边来了消息,这次来核验军功的人是太子举荐的。”
谢砚知沉默一瞬,“知道了。”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余朝晚身上,“将校场围好,不许任何人进来。”
“是!”
余朝晚又跑了一圈,这次她尝试着让枣泥在转弯时跑得更快些。马身倾斜,她也的身体也跟着倾斜,重心跟着偏移,心跳骤然加快,她下意识攥紧缰绳,膝盖死死加紧马腹,千钧一发之际,她俯身抱住马脖子,重新稳住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