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知神色未变, 他的目光直接略过林凡,看向他身后的余朝晚,“朝朝, 过来。”
余朝晚看了看二人, 迟疑了一瞬。
不等余朝晚动作,林凡侧身看向余朝晚再次开口:“姑娘连日来捧场,林某一直想向姑娘道谢。”说着他拱手朝余朝揖了一礼。
余朝晚被林凡这一礼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她飞快地瞟了一眼谢砚知, 见他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 这才朝林凡摆摆手,“先生客气了。”
林凡直起身子, 嘴角含笑, “姑娘听了这几日书, 对这个故事可还满意?”
“满意。”余朝晚又笑了下, “先生的书讲得很精彩。”
“那在姑娘看来, 宁采臣做的事是否值得呢?”
余朝晚愣了一瞬, 她没想到林凡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迟疑片刻,她答道:“值得。他们二人两情相悦,宁采臣心甘情愿, 行事皆由心,便值得。”
林凡嘴角微微扬了下, “姑娘好见解。聂小倩被树妖强迫,宁采臣为了聂小倩,愿意搭上他的性命,聂小倩待宁采臣一片真心,确实值得。”
他的语气温润而笃定, 像是再说一句承诺。他看了眼谢砚知,“明日是《兰若寺》的最后一场,姑娘可还会来捧场。”
气氛突然就变得有些奇怪,刚刚她答那话时并没有多想,只是陈诉自己对这个故事的见解。可林凡后面接的那句话,还有他的语气,就让整个过程隐隐变了味。她可不信仅仅是因为几面之缘,他就对自己生出情愫来。她心中隐隐生出些不快来,她不喜欢被人当成棋子。
余朝晚刚准备开口,谢砚知的声音从林凡身后传来:“明日她不来了。”
谢砚知虽没有听过《兰若寺》的故事,可从刚刚两人的对话中也品出些意味来,林凡这是拿树妖影射他。林凡想当宁采臣,也不看看他的命够不够他折腾。
他绕过林凡走到余朝晚身旁,伸手搂住她:“明日我修沐,要带她去城外泡温泉。”他侧头看着她,嘴角勾起笑意:“对吗,朝朝?”
余朝晚神色微怔,朝廷官员不是逢三逢八修沐吗,明日十一,怎会修沐,可他神色自若,又不像是随意说说。她心中掂量片刻,“是。”
她看向林凡,“明日不来了。”
林凡背在身后的手微微屈了下,脸上笑容依旧,“那林某便祝大人与姑娘玩得愉快。”他语气微顿,“过几日,《兰若寺》会刊印成话本子,届时给姑娘送一册,算是谢过姑娘这几日的捧场。”
余朝晚道了谢。谢砚知拉着她往回走。走了几步,她忽然回头,见林凡依旧立在原处,晚风吹得他的衣摆微微晃动。他的脸上依旧挂着笑,神色自若。谢砚知搂住她腰的手收紧了一分,她收回目光,再未回头。
马车内空间逼仄,光线透过车帷搭在谢砚知的眉眼上,他神色如常,可余朝晚却感觉到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她小心的往旁边挪了下。
这个微小的动作如一颗石子落进了表面平静的湖水中,滔天的怒意翻滚而出。她与林凡如若故人,却偏偏躲他。
谢砚知长臂一展,将人捞到自己身旁。
“躲什么?”
“我没躲。”余朝晚的手轻轻抵着他,垂着眼睫,声音柔顺。
又是这副模样,对着他时她一贯是这副模样,对着林凡却能笑得那般明媚。他们相视一笑的场景像是用刀刻在了他的脑子里,鲜血淋漓。从京城码头,余朝晚第一次见到林凡起,谢砚知就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些不同的东西,那东西让他不安又烦躁。
马车碾过石子,轻微颠簸了下。谢砚知顺势将人拉到身前,让她跨坐在自己身上。余朝晚心头一跳,抬眸看他。
谢砚知依旧是那副温润表情,可眼眸中却暗涌翻滚。他抬手将她耳畔的碎发拢到耳后,指尖擦过她的耳廓,“你刚刚犹豫的那一瞬,在想什么?”
他的手指顺着耳廓往下,停在她颈侧的脉搏处。
余朝晚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咚咚咚跳个不停,她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轻松:“我没有犹豫,我只是……”
“只是什么?”他的手忽然扣住她的后颈,将人往自己跟前带了带,两人挨得很近,呼吸交织,“他问你明天还来不来时,你在想什么?是在想怎么才能在我面前答应另一个男人的邀约,还是怎么拒绝才不至于伤了他的心?”
“我……唔……”
余朝晚辩解的话还未出口,就已经被他封住唇。他的吻带着惩罚的意味,牙齿磕上她的唇,啃咬她的唇瓣,疼得她吸了一口凉气。
她伸手推他,被他捉住手腕。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带着她往下,触到微凉的玉质腰带。她想往后缩,却被他牢牢握住。
余朝晚侧头,“谢砚……”
她刚启唇,他又追了上来,趁虚而入,将她所有未出口的话语通通都捣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