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桀变了变脸色,依旧一副好脾气的样子:“先生所言极是,下官知晓了。”他语气微顿:“若先生没有别的吩咐,下官就先告辞了。”
待孙桀离开,林凡身后的男子出声道:“先生,看来他没听进去。”
林凡端起酒杯晃了晃,“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况且……我也想借他探探谢砚知对殿下的心意。”
从酒肆出来,孙桀回头看了眼酒肆大门,啐了一口:“什么东西。”
谢砚知到底是个外放的总督,不能时刻跟在太子身边,他就不同了,官职虽不高,却能随侍殿下左右,况且他妹妹还是殿下枕边人,若是得罪了他,他只要在殿下面前多说几句,就能让殿下对他离心。
第二日,孙桀本想辞行,姜焕却来了。他见姜焕一身常服,身边只带着个随从,“姜副将这是?”
姜焕朝他拱手道:“听闻孙边务不日就要回京,末将在醉仙楼备了宴,为您践行。”
这段日子一直是姜焕招呼孙桀,明面上做得一直周到。孙桀心里想着这大概是来巴结自己的,也就应下了。
几盅酒下肚,两人话匣子也就打开了。孙桀旁敲侧击的问了谢砚知对昨日发生的事有何反应。姜焕心里冷笑,面上却半分未显露:“孙边务,不过一个女人,大人怎会跟您计较?”说着他压低了声音:“不瞒您说,大人前两日还说孙边务您是太子身边的红人,此次来巡边劳苦功高。听说兵部武选清吏司员外郎的位置空了出来,您此次巡边回京复命,这位置大概率就是您的。若您升迁了,可别忘了兄弟我。”
孙桀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虽说从职方清吏司主事调任武选清吏司员外郎只升了一级,可两者差距巨大,武选清吏司乃四司之首,主管武官考核,是个妥妥的肥差。他离京前,是听说那个位置要空出来了,没想到竟然这么快。
“姜副将客气了,这事八字还没一撇呢。”
姜焕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不过这次武选清吏司主事一职三皇子那边也有人选,是高巡。孙边务若想这事把稳,回京以后还要多运作一番才行。”
听了这话,孙桀瞬间变了脸色,高巡与他同为边务,他主巡西北,听说前段时间羌戎余孽来犯,被他碰个正着,他跟着楼家人捡了个大便宜,挣了军功。若是他也想要争这个位置,就算太子愿意保举他,这事也不是十拿九稳。
瞧见孙桀的脸色,姜焕敬了他一杯:“来来来,吃酒。后日我要去黑河镇巡边,不能送您了。”
“巡边?”
“孙边务来了这些时日,想必也知道高夷骑兵进来屡次犯边都被咱们挡了回去,这次前往黑河镇,一是巡查朝廷新拨的军粮和军备,二嘛……自然是杀一杀高夷人的威风。”
孙桀眼珠子转了转,他来顺天府这些时日,也遇到过两次高夷人来袭,都被威远军打了回去,输得那叫一个难看,甚至都不需要他动手。可见这高夷人也没什么本事。
姜焕见他动了心思,决定再推上一把,他压低声音道:“孙边务,恕末将多嘴,这趟巡边的差事本应该带上边务您的,可大人想您快回京了,就不打算麻烦您。不过……”
“不过什么?”
“这次巡边主要就是为了去黑河镇查验军备,那里放着的东西可是辽东三镇将士过冬的命脉,若是大人能争取这趟差事,辽东三镇将士必会感念大人恩情。若是高夷人来犯,将士们士气大振,这军功也有大人三分。”姜焕说着看了眼孙桀:“高边务那边不过是捡了几个羌戎人的首级,羌戎乃丧家之犬,与高夷全然不同,大人若能在此处挣得军功,那可就不是高边务能比的了。”
孙桀仔细想了想姜焕的话,觉得他说得不无道理,可前往黑河镇巡查一事到底还是有些危险,不过威远军的实力他见识过,一时他有些拿不定主意。
姜焕知道今日差不多了,“孙边务,吃酒吃酒,不说旁的。”
那日回去后,隔了两日,孙桀见谢砚知一点动静都没有,驿站这边依旧好吃好喝的供着他。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差人打听了一圈,武选清吏司员外郎的位置确实空出来了,三皇子那边确实属意高巡。
孙桀思索了几日,高夷人几次来都没讨到半点便宜,说明高夷人不过就是纸糊的,此次随军,威远军相随,就算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前来,就算来了,也不过是盘菜。到时候有威远军在,高夷人算什么东西?
倒是军功,若此番顺利,军功到手,有太子保举,武选清吏司员外郎的位置就是他囊中之物,员外郎坐三年便能升任郎中,说不定尚书的职务他也能想一想,到时候他林凡算个什么玩意儿,一个见不得光的幕僚,见了他也得尊称一句“孙大人”,还有谢砚知,一个外放的官,怎么与天子脚下的官员相提并论。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林凡,你给我等着,这一脚我迟早踹回来。
孙桀去找了趟姜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