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知今日去了城外大营, 检阅秋防的兵备。忙完时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回到营帐,墨松将几封密报递给他,又为他倒了杯茶。他将密报拆开快速看完。
京城还真是热闹, 太子参三皇子私通人妻, 设美人局的折子半个月前递到了皇帝跟前。这折子的时机掐得很准,正好赶上秋粮调配的节骨眼上。三皇子一系正忙着在户部争份额。
尹鑫那边在折子递上去前一日,也将消息透了出去,让三皇子以为太子要参他结党营私。他收到消息后, 果然慌了。
第二日, 两份折子同时出现在了皇帝御案上。一份是太子参三皇子的,一份是三皇子参太子的。
三皇子让人翻出了一桩多年前的的旧案, 说太子在东宫私设刑堂, 滥用酷刑。这事其实也不算是太子干的, 是太子妃的兄长借着太子的名义做的, 当时闹出了人命, 太子知道后将这件事压了下去。如今被三皇子翻出来, 苦主一口咬定是太子干的。
两边在朝堂上撕咬, 谁也不想放过谁。皇帝被两边吵得烦了,各打五十大板,此事才算揭过。至于那个赵越, 谢砚知稍微用了点手段,让他去了西南, 那地方瘴气重,他一个文弱书生,被瘴气侵扰,死在任上也不足为奇。
新任的工部郎中是他举荐给太子的,三日前他上疏说有几桩三皇子党羽插手的工程账目有问题, 请求彻查。这些棋都是他离京前就一步步安排好的,够他们咬一阵子了。
谢砚知将密报放下,端起茶抿了一口,问墨松:“今日府里可有什么事?”
墨松站在一旁,已经习以为常,这都快成他日常任务了。“今日府中一切如常。”他将今日余朝晚干了什么一一说了,末了他又补充了一句:“下午时,四姑娘让天冬晚上备了酒,说是……生辰。”
谢砚知握着茶盏地手一顿,生辰?谢娇娇的生辰在腊月初八,那今日这个生辰是……余朝晚的。趁着他不在,她还让天冬备了酒。
他将茶盏放下,“备马。”
墨松一愣:“爷,晚上还有操演。姜副将还在等您,辽东三镇的布防……”
“操演让他盯着。”说话间他已经起身,“布防明日再议。”
余朝晚那酒量,他早已见识过,第一次是去年中秋,第二次是东宫晚宴。他不让她喝,她偏要,还是选在他不在的时候,他都怀疑她是故意的。
墨松怔了片刻,爷以前为了这些筹谋布局可以三天三夜不合眼,如今为了个女人竟然将姜副将和布防的事扔到一旁。
谢砚知踏进屋子时,那壶桂花酿已经空了小半。
桂花酿是余朝晚特意挑的,她现在这副身体酒量不好,这酒正好合适,大半壶也不至于醉。上辈子在酒桌上没少忽悠甲方,这个时候的她演技最好。
余朝晚斜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一只手提着酒壶搁在窗沿上,另一只手握着个酒杯,杯子里还剩了小半杯酒。
听到动静,她侧头看了一眼门口,见到是谢砚知,她冲着他笑了下,那笑容谢砚知从未见过,像是夜里散落在湖面上的月光,又柔又碎。
余朝晚穿着一件烟紫色织金缠枝牡丹罗衫,头发松松散散地半挽着,脸颊染上绯红。
“你回来啦。”她的声音比平日里更轻,带着婉转的尾音,像是猫爪在他心尖上微微挠了一下。
谢砚知楞在原地。
余朝晚歪着脑袋看向窗外,发丝垂落在身侧,她抬手指了指窗外的石榴树,“石榴红了。”
她再次转头看他,嘴角噙着笑,眼睛弯得像一弯月牙,“你猜,甜不甜。”
不等他回答,她已经低声喃喃,“肯定很甜。”
“谢砚知。”她忽然开口叫他,尾音微微上扬,“你站那么远做什么?”
她拍了拍身侧的软榻,语气里带着些娇嗔和孩子气,“过来。”
谢砚知缓步走过去。这才发现她的眼神有些迷离,眼尾微微泛红,睫毛微微垂着,遮住一半眸光,一双眼睛湿漉漉的。
余朝晚仰头看他,烛火在她眼中跳动,半明半昧:“要不要来一杯?”
她将酒杯递到他跟前。
谢砚知看了她一瞬,抬手接过酒杯,将杯中的酒饮尽。
她从他手中抽走酒杯,又倒了一杯,“今日是我生辰。”说着她端起酒杯,烛火的光晕在酒水中摇曳,“你不祝我?”
“祝你什么?”
余朝晚歪着脑袋想了下,眼神愈发迷离,“祝我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不等谢砚知说话,她忽然笑了,像是被自己的话逗笑的,“算了,百岁太长,我大概活不到。”
“活得到。”他忙接道,声音暗哑。
她抬眼看他,烛火将她的眸子照得透亮,如夜空中的璀璨星辰。
谢砚知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