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不过就是他走南闯北做生意那些事。他说崔家原先只是做些小生意,后来他父亲开始做药材生意,慢慢积攒了些家底,他十五岁时便随他父亲经商,如今也有十年。崔家的生意是他这十年做起来的,这船药材是崔家大半身家,等到了淮安交完货,还能再添置两间铺面。
余朝晚静静听着,偶尔点头应和两句,也会问两句无关紧要的话,不至于让他的话掉地上。这种场面比起上辈子在饭桌上陪甲方吃饭轻松多了。
许是见她有所回应,崔哲心中暗喜,这几日相处下来,他对余朝晚越发满意。他看着她握着酒杯的手,纤长白皙,一看就是闺阁里养出来的。
崔哲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忽然开口:“余姑娘,可曾想过到了津北镇后怎么安置?”
余朝晚微微一怔,没想到他突然换了话题,“先找到姐姐,再做打算。”
“若没有找到你姐姐,或者你姐姐夫家不愿意收留你们姐妹俩呢?”
找姐姐原本就是借口,余朝晚从未考虑过有人会这么问,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崔哲完全不在意她的沉默,自顾自往下说:“余姑娘,恕崔某唐突。这几日相处下来,崔某敬姑娘品行,也怜姑娘身世。这个世道,你跟你妹妹两个姑娘家是没办法独自生活的,若你愿意,可随我去淮安。我在那里有宅子,有铺子,可保你一世衣食无忧。”
这些话他在心里憋了好久,若不是借着酒劲,他也不敢贸然提出来。他又往酒杯里倒了一杯酒,抬头看向余朝晚,“嫁我做妾,也不算委屈。等过几年,你生个一儿半女,到时我就带你回京城。我父母定会看在孩子的份上接纳你,到时候我再抬你做正妻。”
这几日观察下来,崔哲心里笃定余朝晚定是嫁过人的,估计是死了夫婿,又没有生养,被婆家赶了出来,娘家又没人依靠,这才千里迢迢去投奔姐姐。他在码头初见她时,就觉得她不同。家道中落的小姐他也见过不少,要么自怨自艾,要么心高气傲,可她这般不卑不亢,进退有度的倒是少见。就算她嫁过人,没有家世背景,他也愿意娶她。以她的品行样貌,娶回去,放在宅子里,让旁人见了,他脸上也有面子。
只是他父母那关有些难过,自从他妻子殁了以后,他父母就想着为他说一门门当户对的婚事,他们相中了京城城南做粮食生意的刘家,说两家若是能结亲,也算是强强联合。刘家的小姐他见过,经常帮着她父亲料理铺子里的生意。可他觉得一个女子总是抛头露面的,不成体统,况且刘家小姐生得差了些。他不愿意,这门亲事就这么拖着。如今见了余朝晚,他就更觉得刘家小姐配不上他了。
他觉得他的这番谋划甚是周全,对于一个失了双亲,只能千里寻亲的女子来说,已是极好的出路,她应当感激涕零,当即应下才是。
余朝晚微微蹙了下眉,心里想的却是,这人是不是脑子有毛病,才认识不过几日,就让人嫁给他,还是做妾,脑子没被驴踢过是说不出这种话来的。
崔哲见她不说话,还以为她害羞,他放下手中的酒杯就要去拉她的手,“嫁我做妾,总比你带着妹妹去投靠个指不定什么样子的亲戚强。”
余朝晚收回手,他拉了个空,却依旧自顾自往下说:“只要你点头,等到了淮安,我就让人去衙门,正正经经写文书,绝不让你吃亏。往后在淮安,你就是正经崔夫人,淮安这边宅子里的事都由你做主。还有你妹妹,我绝不会亏待她,往后定为她寻个好夫婿……”
船身微微一沉。崔哲没有察觉,他一双眼睛盯着余朝晚,像是在看一件囊中之物。余朝晚侧头看向舷梯方向,那边似乎隐约传来甲胄碰撞的声音。
崔哲又灌了一口酒,刚想说话,舷梯处已经传来脚步声。余朝晚微微侧身,望过去。崔哲这时也觉察到了不对劲,他站起身,开口:“什么人——”
暗处飞出来一团东西,重重砸在他的脚下。江风吹过来,酒意散了几分,他也看清楚了脚下的东西,不是东西而是他的随行管事,正被一根麻绳捆的结结实实,口里塞着布条,双目紧闭。
余朝晚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舷梯方向,手指不自觉地扣住矮几,指间止不住发颤。
崔哲看着脚下生死不明的管事,酒醒了大半,“什么人,出来!”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