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六日,余朝晚又站在听雨轩门口,小厮见到她已经不意外,立马进去通报,没一会儿就出来说二爷有请。
谢云翼坐在书案后正在看书,见她进来,笑道:“四妹妹今日又有什么不明白的问题?”
前几日余朝晚想了个一劳永逸的法子,她找谢云翼借了本书,以不明白里面的内容为由,每日都来寻他。谢云翼见她求知若渴,不疑有他。
可今日余朝晚却没有拿书,她坐到旁边的椅子上,一脸犹豫。
谢云翼等了她一会儿,见她垂着头不说话,开口问她:“四妹妹,今日是怎么了?可是出什么事了?”
余朝晚抬头看他,他眼里明晃晃写着担心,余朝晚突然觉得跟他说谎良心过不去,可除了他再没别人能帮自己了。明日就是中秋了,过了中秋他就要回云山书院了,今日再不说,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二哥哥。”她开口,声音紧绷,“有件事想求你。”
谢云翼一愣,随即正色道:“你说。”
余朝晚抿了抿唇,“二哥哥我能不能要一张路引,我……我想出一趟门。”
谢云翼微微蹙了下眉。
她赶紧补充道:“不是去很远的地方,就是……就是想去城郊,有个故人,我想去看看。”
“故人?”
余朝晚点点头,“是在青州时认识的,前两日得知她嫁来了京城,想去看看她。”
谢云翼看着她,神态温和,却让她心头发虚。
“四妹妹。”他将声音放轻了些,“你实话跟我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家里?”
余朝晚紧紧攥着衣角,谢云翼看她的眼神里没有试探也没有审视,只有担心,她觉得鼻子有些发酸。她又将头垂了下去,“二哥哥,我就是想出去看看。我……我回京城这么久从来没出去过,我知道这不合规矩,可我……”
她有些编不下去了。
谢云翼看了她片刻,叹了口气,“四妹妹,未出阁的姑娘单独出门是不合规矩的。”
“我知道。”
“你若想去见那个故人,可以跟母亲说,府里会安排马车,当天去当天回。不需要路引。”
余朝晚愣住了,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想偏了,原来不是去哪都要路引,如果当天来回或者近的地方可以不用路引。那她刚刚说的理由岂不是很蹩脚?
“那……那如果我想去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呢?”她试探着问谢云翼。
谢云翼看了她一会儿,起身绕过书案,走到她身前蹲下,看着她的眼睛,“四妹妹,可是出了什么事?”
看着他那双满是担忧的眼睛,余朝晚攥着衣服的手捏得更紧了,她摇摇头,“二哥哥,我没事,就是随便问问。”
“四妹妹,你得知道一件事。”他的声音很轻,“若是没有户籍,没有路引,一个姑娘家在外面是没法独自生活的。别做傻事,知道吗?”
余朝晚沉默片刻,点点头,“二哥哥,我知道了。”
她离开时,谢云翼又叫住她,“四妹妹,如果你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我不一定能帮到你,可我至少可以帮你想办法。”
余朝晚回头看他,他神色认真,依旧是那副温和真挚的模样。她点点头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可惜,他帮不了自己,也不愿意帮自己。
*
谢砚知一袭石青色锦袍,外面罩着件玄色披风,从马车上下来,闪身进了一道院门,青竹跟在身后。这是城南一处不起眼的别院,平日里就少有人来,此刻暮色将合,来的人就更少了。
门口四名甲士见了他,低声道:“少主。”
谢砚知微微颔首,快步朝正屋走去。
正屋十分宽敞,正中央摆着一张书案,右边挂着一幅硕大的大盛舆图,旁边的桌子上摆着沙盘,左边是一排书架,上面摆满了卷宗,临窗的地方放着一张软榻,中间的矮几上放着棋盘。
安国公正站在舆图前,听到脚步声并未回头,只说了句,“来了。”
谢砚知走到他身旁站定,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舆图左上方,那里写着“羌戎”二字。
两人站了一会儿,安国公侧头看他,“听说你昨天推了田侍郎的局,直接回府了?”
谢砚知神色微顿,没有接话。
安国公看了他一会儿,转身走到软榻旁坐下,“来,陪我手谈一局。”
谢砚知走过去,坐到他对面,手执黑棋。两人一人一子,谁也没有再说话。
安国公突然开口:“辽顺总督的位置,光靠阮家不行。”
“我还有别的棋。”
“不够。”安国公落下一子,“楼盛在西北十五年,手中握着十万大军。他若愿意举荐你,这件事才稳。”
“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