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轮回灯想让于清安往北边去, 但是于清安还是往南边走了一趟。
魔域,在极南之地。
就这样,她一个人一路走来,顺路也把四处残留的魔气一一清除干净。
而这一路, 她也听到了不少风言风语, 诸如魔尊心系于她, 为了她才下令退兵等等等无稽之谈。
不过,这些流言, 倒也是让于清安产生迟疑了。她抬眼望向脚下三重天那片恢弘庞大的宫殿群,在想,她到底该不该进去。
魔尊第五悸的修为深不可测,纵然她是圆满之境, 她也不敢托大。
她可不想自己送上门, 成了瓮中之鳖。届时昆吾宗住受制于人, 岂不是毁了一世英名?
“于清安, 在我三重天外晃悠这么久,不如进来坐坐?”
于清安戒备地往后退了一步,眼前破空飞来一条黑蛟,于半空盘旋回转。
蛟背之上, 端坐着一道人影。
天光明亮, 金色华袍垂落而下, 衣襟半敞,露出胸口, 腰间掐系着一条赤红绸带。
来人那一双血色瞳眸流转微光, 盯着于清安,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
“于清安,你当真是个妙人。明明本尊拿你的尸体招魂过, 可招来的只有其他孤魂野鬼,原以为你魂飞魄散了,可你竟是又活过来了。”
于清安有些意外道:“我还以为,堂堂魔尊夺一具尸体,是想行鞭尸或制作傀儡之事。”
第五悸闻言先是一愣,而后笑起来,捧腹开怀大笑。
黑蛟鳞片缓缓移动,蛟首朝着于清安靠过来。第五悸自蛟背上微微倾身,居高临下,牢牢盯着她的脸:
“那你为什么敢过来?就不怕我出手杀了你?”
因着高度的关系,于清安微微仰首,身侧长剑不断震颤,战意已经凛然四溢:“我的弟子留在了贵宝地,我来带他回家。”
“你的弟子?”第五悸闻言似是未曾料到这个答复,眸光微微一闪,而后带着几分不甚满意,嗤地轻笑一声,换了个姿态,把手支在膝盖上:“那第二个问题呢?”
于清安沉吟一会,才淡淡说道:“若你真心想要取谁的性命,九洲何人是你的对手?”
包括她。
她后来才知——第五悸是渡劫期巅峰,可这不代表他真正的实力,是此方天地的上限就是渡劫期巅峰而已。
神族尚且只能将他封印。
九洲修士不过肉体凡胎,如何与他相争?之前,她想杀第五悸的想法,确实是单纯了。
因着于清安的话,第五悸感到愉悦。魔族因世界浊气、万物六欲而生,他生来便具备洞察人心的能力。
他知道于清安的话并非刻意恭维,而是对彼此的实力有一个明确清晰的判断。
“既知道你们全部人加起来也不是本尊的对手,为何你不跟着本尊?而是要选择他白倾寒?”身下黑蛟悄无声息游动盘旋,巨大的蛟身层层环绕,不知何时已然将于清安牢牢缠绕在中央。
他俯身逼近,温热气息拂过她耳畔,血色瞳眸漾着慵懒的笑意,俊美至极的眉眼覆着一层妖冶魅气。墨色长发随意垂落肩头,在风中与鎏金华袍交相缠绕。
于清安抬起眼,眼里映落的是他敞开的衣襟,艳红绸带,瑰丽绝伦的五官。一时黑的、金的、红的、白的,靡丽蛊惑,满目生艳。
见于清安似乎看愣了,第五悸唇角轻勾。他并不觉得,他有哪里不如白倾寒那个白冰块。
“所以,你是想说,你引诱徙南入魔,在九洲上布下这么一个局,兜兜转转,是为了促成白倾寒飞升?是为了我?”于清安嘴角带着丝毫不弱他的嘲意:“说这些,无衣信吗?”
无衣一顿,扫了扫尾巴:怎么还有她的事?!
第五悸望着她眼里的清明,复又微微一笑:“你很聪明,确实——不全是。”
“本尊身上有禁制,杀不了神族。不然,本尊会亲手杀了他,将你从他手中夺过来。”
他对于感兴趣的东西,从没有得不到的。
“当然,只要你愿意留下,往后人魔两族,便可效仿人妖两族缔结盟约,相安共处。”第五悸一边说着,一边漫不经心地把玩起于清安的一缕发丝。
风丝勾动,指尖白皙,黑与白皆醒目。
第五悸眼眸微阖,便有三分含情脉脉,他认真看起于清安的容貌来。
于清安生着一双狭长杏眼,周身气质淡然,全然不同魔族那份与生俱来的绮丽秾艳。
眉眼、轮廓与神态浑然相契,纵览三界,也是难得一见。
确当得起“绝世”二字。
于清安却是突然反问道:“人族与魔族是否和平共处,与我何干?”
第五悸手指微顿,似是没料到会得到这样一句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