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清安转头,纠正他:“是两次。”
第一次,她确实是觉得这个任务完成无望,才向系统申请的回归。那一次白倾寒好感度突然有那么剧烈的变化,完全是她的预料之外。
“呵。”祭初挥袖,落坐在桌旁:“无所谓了。”
“他飞升了,如今就算你想再见他,也是不可能的。”
“我没说过想见他。”于清安指尖轻叩在自己的膝盖之上。
祭初自顾拿起酒盏,给自己斟满一杯酒:“那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于清安身子微微一僵,然后也没有编造冠冕堂皇的借口,算是坦诚地说道:“我不知道。”
给四季城一个交代?
看看一剑宗的师弟师妹?
了结一些还没有解决的事情?
理由其实有很多,可没有哪一个,说出来能够让她自己完全信服。
莫名之间,于清安的脑海里骤然浮起一双清冷的眼眸,还有那道挡在漫天雷劫之下的白衣身影。
那一幕画面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每当想起,仿佛劫云雷光洒落的碎芒依旧映照在那人眼底。
于清安从窗上跃下,坐回桌边,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杯饮完,接着又倒一杯,如此反复,直到壶中酒水将尽,她才停杯:“或许是,我,无家可归了吧。”
现在,除了回空间管理局继续做任务之外,她无处可去。所以,她把选择一次回家的机会,用在了这个世界。
祭初抬头,定定地看着于清安,过了许久才拿出一个东西给她。
那是一盏灯。
灯名曰:轮回。
取逝者生息,混合活人心头精血所制。
活者若不神魂皆灭,可截留逝者一线生机。
灯火如今正炽盛,一如昆吾之势,如日中天,这代表着轮回灯所寻之人,如今灵魂状态强大稳固。
“轮回灯是他为你所制,如今你没死,物归原主。”
于清安垂眸,望着这盏样貌朴素的灯。
灯火灼灼摇曳,跳动的光晕流转不定,其上有两股气息正不断交缠,难舍难分。
于清安伸手一碰,一股熟悉的气息便顺着指尖攀援而上。她轻拨光影,有些好奇问道:“这灯,他是什么时候炼制的?”
“你被剥离灵根的那一次。”祭初直言不讳,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光亮:“那一日,是我第一次见他跟疯了一样。”
后面,他看到了第二次,第三次。
于清安心里一动,岔开话题问道:“这灯,真有传闻中那般作用?”
“让死者复生之事,是做不到的。”祭初望着跳动的灯火,缓缓开口:“可只要那人残魂尚留于这方天地,凭借此灯,二人便能够彼此感应,互通念想。”
温暖的灯火轻轻摇曳,似是在肯定这方说辞。
于清安眼神落在轮回灯上。
二人对坐无言,过了许久,还是祭初先开口问:“昆吾已经一统天下了。往后,你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于清安移开目光,一只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或许,我要先去一趟半妖雪阙,再前往魔族地界。”
“半妖雪阙?魔族?”祭初眉梢微抬。
“我得去看看如棋,再去替徙南收殓尸骨。”
她的徒弟是做了天怒人怨、罄竹难书的事情,但弟子牌已碎裂。他偿命了,做师尊的,不该让他曝尸荒野。
祭初低低呵笑一声,笑声里裹着几分说不清的讥诮:“你倒是把所有人,都一一考虑在内了。”
四季城,一剑宗,天明帝国……所有的人。
祭初抬手再度斟酒,酒壶倾斜,却滴酒未洒,里面早已空空如也。他握着空荡荡酒杯的手微微一顿,打开天窗,说了亮话:“我之前便说过,情劫是两个人,你若因执念留在这里,对你没有好处。”
“若渡劫成功,他便会飞升成神。而你,便只能一个人留在此间。”
说到这,祭初再度抬眸看她,眼底不知时候已经褪去了所有诘问与愤懑,只剩平常:“不过,也好在你是方外之人,自有手段脱身,虽还是叫你们分离两地,可至少,都还有命活。”
其实,没人怨于清安死而复活。
他查过世间万千案例,情劫若应验,或爱恨决裂、反目成仇,或一人身死道消,生死永别的例子,比比皆是。
如今这样,天各一方,也算好。
一切,至此尽数尘埃落定。
于清安收起轮回灯,缓缓起身:“我不是为了他。”
她当然知道他飞升了,没有留在这里,所以她怎么可能是来找他的。
灵力卷过,而后匆匆消散。
祭初移眸下落,看着桌上于清安留下的丹药和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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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吾主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