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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找到三师兄时,他筋脉逆行以至寸断,应是自爆没有成功……”宋璟捏紧拳头,用手背狠狠蹭过眼睛,可湿意怎么都擦不掉。
三师兄那么爱干净的一个人,怎么就会允许自己死得这么狼狈呢!
仰躺在血污泥泊中,面目难辨,不成人形。
于清安平静地上了香,只问了一句,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冷:“所以,你们排查了吗?为什么同时破阵会失败。”
“是百里薇……”宋璟声音憎恨浓烈,心里滋味翻滚,焚烧五内:“负责三师兄那处阵眼的阵法师之中,出了内鬼。”
香火噼啪轻响。
“那人是玄符门的人,姓温。”
玄符门,百里薇,上官晴……都对上了,难怪那天百里薇会出来叫嚷狗吠。
于清安转头问:“师父、裴时、端木临和如棋呢……他们如何了?”
宋璟视线一直没离开于清安,就像找回主心骨一样,听见于清安逐一问询,眼眶一酸,鼻尖再度泛起热意:“师父平安无虞,只是外头有些事,我们瞒着他。二师兄……不管我们怎么找,都没找到他,不过虽然他命灯微弱,但到底还亮着。只是那一丝光亮有些诡异,宗主说,像是傀儡之术……”
宋璟吸了吸鼻子:“四师兄他传讯回来,说受了些伤,就地在玄阙洲冰原闭关休养了。至于如棋,半妖雪阙遵守约定,救活了如棋。可那秘法会让她与半妖一族情感共联,她留在了那里,应该不会回来了……”
于清安听完,睫羽耷拉下来,眼神莫名黯淡下来,正沉默着。
门外冲进来一人:“师兄,门外又有人下了战贴……赌注要的是——无双剑冢!”
于清安微微回过头。
淡渺香火烟气拂过她的眉眼,殿外穿堂风将白色引魂幡风掀起叩落,隐约间露出于清安的脸庞。
早在见宋璟时,于清安便解了伪装。
前来报信的弟子僵在原地。
“有鬼”两字卡在喉间,怎么吐也吐不出。
宋璟手背再度紧绷,对着门外那个弟子吼道:“不是说了,不管他们说什么,我们剑宗都不接贴!”
门外弟子卡了喉咙,过了一会才回神应道:“……是。”
“接贴,为什么不接贴?”一道声音淡淡响起。
宋璟和门口几名朝她偷看的弟子俱是心头微震。
只听她接着说道:“把灵堂撤了,请诸位佛修回去。青无峰诵了两年经,也该把剑上亡魂超度干净了。”
“只是剑本来就是杀人器,超渡干净没了戾气,只怕有人要把它们当成不会出鞘饮血的拂尘了。”
说着,她的声音越来越趋于平静,胸腔之中一团无名邪火积攒着,节节向外漫溢。最后沉落于于清安的眼眸深处,明明灼灼,静静灼烧。
“我、我听你的。”
宋璟心头一热,一把扯下飘摇的白布幡,冲着那群佛修道:“别念了,走,都走!”
周遭诵经的佛修闻言皆是一怔,手中念珠停下,梵音戛然而止。
停了?不过这经诵了两年,别说超渡亡魂了,活着的都快听死了。
“善哉。”
也该停了。
广场练剑的弟子本察觉下帖动静,纷纷御剑前往主殿,可刚到门口,就听见了里面那一番话。还有最后一句:
“等等。让那群佛修回来,给剑宗弟子的剑,开个光。”
刚准备动身下山的佛修弟子愣了下,齐齐看向为首的佛子。
天音山佛子目光落在于清安身上。佛门的确藏有一桩秘传秘法,可引菩提香火、渡禅心灵力,增幅器物灵性。
只是此法历来只用在护身法器、渡厄灵宝之上,用以庇善安良、消解灾劫。从未有哪一派,敢请佛门为杀伐佩剑开光加持。
天音山佛子听这荒唐言,心中并无愠怒,一双眼眸平明澄澈,不起波澜,双手在胸前合十,缓缓开口道:“佛门行事,不逐财利,但凭缘份。为佩剑开光加持,是以清净禅力助长剑锋杀业,违我佛门本愿。”
“不知于施主,出多少缘?”
于清安早瞧出这些人是天音山的,虽然不知道他们滞留一剑宗是否也是为了分一杯羹,但既然时至今日没对一剑宗出手,便算是朋友。
她嘴角露笑,眼睛没笑,叫人胆寒:“玄符门,以后归天音山。”
“善。”
佛修不能轻易破戒、无端制造杀伐,可如今九洲风云翻覆,世道已然大变。
倘若天音山一味置身事外,不说分不到世间利益,而是怕终究落得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境地。
是故,佛子下山。
普渡众生,广结善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