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跨入殿门。值守接引弟子麻木拱手递来三柱香,并低声提醒:“上香还请保持肃静。”
于清安认出这个弟子了,是张子堂。她默不作声接过那三炷香:“好。”
声音清晰落在耳中,张子堂的手不受控制地轻轻发颤。可等他抬起头寻找的时候,对方掀的开白布幡,已经再度摇晃合拢。
于清安进去时,脚步停在原地,供台前静静站立着一个人。
背影望之陌生又熟悉,那人长发披散,背脊紧绷却又颓然,把一米八几的身高,硬生生压矮了几分。
腰间挎着一柄长剑,剑名——颂声。
“不是说,今天不要再让人进来了吗?该练剑便去练剑,还想让一剑宗被其他宗门摁着打,背上剑道耻辱的名声吗!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废物……”说着,于清安能看见他五指死死扣在腰间剑柄上,攥得极紧,绷紧凸起的骨节上全是磨破了的血茧。
于清安停顿了许久,直到听完对方声音越来越弱地骂完“废物”二字。
“宋璟。”
简单两字落下,前方那道背影骤然僵住,如同被定住一般。
过了很久,他仍然没有转过来的意思。
只是突然很轻地问了一句:“大师姐?”
“嗯。”
宋璟攥紧剑柄的手掌缓缓松开,绷紧的脊背非但没有舒展,反倒向下塌敛下去。
他伸手撑住供台,头颅埋低,勉强扯出一抹笑,声音却抑制不住地发颤:“你回来干什么?”
于清安听出了哭腔,微微顿了顿,缓缓开口:“我没有死,所以我回来了。这里是青无峰,我想我应该能够回来。”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想回来,只是总觉得,这里她能够回来。
四周梵音呢喃低回,宁静肃穆,香烛燃出缕缕烟气,悠悠袅袅盘旋升腾。
宋璟依旧埋着头,手掌死死按在寒凉的供桌上,整个人细微地颤抖。
于清安望着手里的香,又诚恳补了一句:“不过……还是很抱歉。几番借假死脱身,终究害得你们产生误会。”
总是死了又活,很麻烦人吧。若是这里不欢迎她,她也不会再多留……
“不!”眼前人突然转过来,积压多日的情绪轰然炸裂,声音几乎是从胸腔蹦出:“我们从没有觉得你骗了我们,如果设灵摆祭,诵经超度能让你们重新回到我们面前,我可以日日摆坛,日日诵经……”
于清安抬眸对上他的视线,心口微微一震。
眼前的人早已褪去昔日青涩,身形拔节猛长,眉眼轮廓彻底长开。
本该是意气恣意的年岁,他眼底却布满血丝,站在原地,额间系着一道白色丧抹,长发散乱披垂……泪流满面!
见到真的是于清安,宋璟手指猛收,喉咙已经哑得不行。
于清安尚未来得及说什么,眼前人已然失控上前,牢牢揽住她的肩头,身体因为克制用力而微微发抖:“大师姐,你真的回来了吗……”可为什么不早点……
除了如棋和白倾寒,于清安极少与人这样接触,也很少感受过这样滚烫汹涌的情绪。
可很快,她便捕捉到了两个字眼:“你们?”
没了宋璟挡在供桌前,于清安抬眸,终于看清了供桌上摆放的牌位。
上面第一个牌位上写着青无峰第七代亲传弟子——于清安;
第二个牌位上写青无峰第七代亲传弟子——箫明尘。
作者有话说:
本来说要周四更新,结果突然要出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