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有摸了摸手臂,清咳一声道:“直往澜洲的阵法确实有。”
“那我便不多留了,这是你告诉我这些消息的报酬。”于清安起身,丢下一袋灵石,往外走。
“诶,且慢。”乌有先生脸色微变,快步追出几步,却被落后于清安几步的孔蘅拦了下来。
“还有事?”于清安在门口驻步。
乌有先生心里清楚,方才那番提醒,算是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但他还是想提醒她:“你的正缘,很强。”
于清安眸底微动,没说话。
很强?天上人间,相隔迢遥。她又飞不了升,何必自寻烦恼?
乌有先生犹豫了一下,还是直言道:“纵然表象看来千山阻隔,可冥冥之中,终有重聚之日。若你需要我帮助……”
“不必。”
往后他当他的天上仙尊,她做她的凡人。
两域边界处,远山寥廓,飞鸟掠过高耸峰峦,天边流云环山环水。极目远眺,景色一派浩渺,应叫人直抒胸臆,心神开阔。
可晨光熹微,唯剩风声搅动衣袍。
乌有空伸着手,望着一人一妖前后离去的身影,只好叹了一口老气横秋的气。
“情窍这般闭塞,倒是修无情道的好料子。”乌有收回手,抹去唇边溢出的血迹。
这二人气运着实危险,又是一卦险些让自己折寿罹祸。
果然,卦师最忌讳替别人的因果命运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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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洲,一剑宗山脉外。
于清安没带妖众大张旗鼓的来,其余人隐蔽在外,只剩孔蘅跟着她。二人外貌皆做了修饰。
她本想回一剑宗看看玄扬真人。这次任务完成,她兑换了一个重塑肉身的法器。
但在踏入澜洲时,她便觉得处处不对劲。
到处遍挂白幡,冥钱飞舞,落遍街衢屋瓦。灰败香火的味道弥漫四处,经久不散,以至天日无光。
来往所见之人,不管百姓还是修士,多换上素缟衣衫。
就像是……国丧。
于清安抓了一个路人问:“为何人人穿素衣?”
路人白了于清安一眼:“外地来的?”
“不是,只是久未归家罢了。”
路人听闻是本地人,语气稍微好了一点:“其他尚不谈,清安仙子生死道消,若是有良心,你也该穿,而不是纵容仆人这般穿花戴绿。”
那人声音不大,却足以引得周遭目光投来。
孔蘅一身华彩,在满城缟素之中,格外扎眼。孔蘅赶紧垂首致歉:“主人,属下该死。”
在他看来,于清安一袭白衣,他反倒是一身华服,可这已经是妖族中算质朴的衣服了……
于清安:“……”
于清安打断孔蘅的动作,给自己披麻戴孝吗?
那大可不必。
“对了,清安仙子身死陨落,你我穿素算是自己尽一份心,可最近澜洲全洲下颁禁令,禁婚嫁、禁宴饮、禁歌舞、禁华服。
看你同是澜洲人,别怪我没提醒你,千万别犯这些条令。”
“多谢。”于清安虽有疑惑,但见对方行色匆匆,便点头道谢,目送对方离去。
只是心里却因此莫名生出了一些的情绪。
避开山门守值弟子,一路拾阶上了山。眼前一剑宗破败了不少,到处也挂上了白幡。往日萦绕天地不绝的嗡鸣剑意,也消沉了些。
山上本四季如春,可如今这春色飘在白幡间,竟是显得有些悲凉。
于清安先去往青无峰,悄无声息穿过护山大阵,没有惊动任何人。
路上碰见几个洒扫弟子,皆往来沉默。
看时辰,现在应是练剑的时间。
去往广场,远远便听见练剑叱喝声,只是声音之外,还有声音。
隐约朴素的诵经超度之声漫过山岭,声声往复,声声回荡。
本该被剑意激荡的巍峨仙门,如今竟被超度梵音所笼罩!
于清安立在廊下静静听着,指尖一点点蜷缩握紧,孔蘅跟在身后,难得开了口:“没想到,素来勘破生老病死的修士,竟会效仿凡俗丧仪,焚香、诵忏、遥寄亡魂。”
于清安淡淡开了口:“你留在此处,自己寻个地方隐蔽,不要跟上来。”
孔蘅微顿:“是。”
于清安登阶而上,声音是从峰顶的主殿传来的。
殿宇处处悬垂白幡,随风簌簌摆动,殿内设下供桌,香烛明灭。
一众佛修于殿外席地盘坐,手握佛珠,阖目低声诵经。
“南无阿弥多婆夜……”
供桌隐在重重白色引魂幡之间,轮廓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于清安略微迟疑,还是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