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通知闫门主,此事会如你所愿。”话音落罢,他神色依旧清冷平静,抬手续上灵火,缓缓添水煮茶。
气氛变得凝滞。
于清安喝了一口茶,却觉得回甘后有一股涩味。
她忍不住问:“你生气了?”
“没有。”
于清安笃定道:“你有。”
在她眼里,他静坐在那里,整个人由内到外,都透着一股山间云雾浸骨入髓的寒意,一举一动虽赏心悦目,却又带上几分寡淡疏离。
若此时好感度页面开着,肯定嘀嘀往下掉个几点。
“……”白倾寒沉默。
于清安指尖在桌面轻点了两下:“其实你若是不愿飞升,我也从没想过要勉强你。”
白倾寒微顿,抬眸看她。
他原以为,世间没有人不希望他飞升,包括她。
于清安难得真诚,唇角挂着笑,鬓边青丝被山间清风拂动着,美得惊人:“这事说真的。我本打算自己飞升,但是天地灵气枯竭得太严重了。先前,我吸收了一整条灵脉,效果也不太如意……我不知道,这里能不能撑到我渡劫飞升那日。”
于清安并不谦虚,语气里添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自信。
她从没怀疑过自己不能飞升。
白倾寒静静听完她这番话,拧了眉,但没有反驳。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渡劫期一共有三劫。”
“这我知道。如今,我已渡过天雷劫和心魔劫了。”于清安点头。
再次提起心魔劫,山间风烟突然穿亭而过,携着草木清润凉意,漫入亭中,恰好吹散空中若有若无的热意。
于清安下意识抚了抚手背,问道:“你为何忽然提起这些?”
“我最后一劫,是情劫。”
白倾寒目光落在她身上,自始至终没有移开。
她身后青山含黛,流水迢迢,流岚雾霭漫卷,长空归鸟掠影,万般景致尽皆可入画中。
可此时尘世千山万水,云海万象风光,都不在他眼中。
他眸中,唯独只有她一人。
于清安不觉他的目光有何深意,毫不迟疑地回答:“我知道,我应该就是你那个情劫。”
于清安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可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念头陡然落地生根,于清安猛地站起身来。
情劫是相互的!
他的劫是她,那么她的劫
——是他!
于清安落坐回椅子上,忍不住头疼道:“这么说,我最后一劫,也是情劫?而且情劫……是你?”
如何让他渡过情劫,她尚且没弄明白,那她这最后一关要怎么渡?
总不能让白倾寒也经历一次生死吧。
一念及此,于清安心中莫名一动,忍不住想象起来。
他若死了……
自己会难过吗?会真的完全无动于衷吗?
“你已经在想我死了以后的事情吗?”
他端坐在茶案对面,一身素白仙袍不染纤尘。
“没……”于清安身体一僵,心虚移开目光。但重新收回思绪后,她也没了说话的兴致。
她飞升的路,好像也被一个“情劫”堵死了。
可越到这个时候,她却越不想认输。
过了两息,她重新振作了起来,看向他:“那我们交往吧。”
“?”话音落下的刹那,白倾寒指尖倏然一颤。
过了好一会,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眸中带着莫名之意,反问她道:“我们不是早已结为道侣了吗?”
于清安顿住了,眼神闪过一抹尴尬,她之前是有目的,那样的“道侣”名头水分太大了。
而且自己先前为了攻略他,具体胡说八道过些什么,她也没太放在心上过。
白倾寒看着她的眼睛,忽而一笑,笑意微冷。
二人明明近在咫尺,呼吸可闻,却偏让人觉得他仿佛置身水穷天杪,一眼看去,疏离出尘,恍忽若神。
更别提他眼底覆着那一层淡淡的寒意,风雨欲来,霜雪凝结。
于清安挪了挪,还没生出想跑的念头,一双微凉的手臂便从身后拢了过来。
方才还端坐对面的人影已经不见,此时正立在她身后。
作者有话说:
无